一二四,第四乐章
冰冷的枪口,距于连的后脑勺不过一米距离,这种只会在电影电视剧里出现的场景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时,会令人产生一种喉咙被攥住一般的窒息感。
“您,您好?”
于连略微侧了侧身,连极少使用的敬称都冒了出来。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抵要归结到十分钟之前。
在那群奇怪的家伙举着枪在二楼走廊上朝下扫射之际,与之相距不过五米的于连背起她的大黑包,屏住呼吸,摸着台阶溜了下去。
这种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举动令于连无比后怕,围着破旧的筒子楼绕了半圈,确定枪声距离她越来越远后,于连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妈耶。
真的可怕。
那群疯子竟然敢在市里上演枪战剧情,给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看见了指不定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从危险环境中刚挪出半步,于连的心思瞬间就活络起来。
经过三秒的沉思以及两秒的取舍,于连念念叨叨从大黑包中摸出手机,打算和警察先生探讨一番公众场合持枪到底该去局子里喝几杯茶。
忽的,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再然后,就是熟悉的三个字。
“不准动。”
声音有点耳熟。
但耳熟也没什么用处,用眼角的余光朝后瞟,她隐约间能看到对方抬起左臂,对方的左手中有什么金属的,散发着冷光的东西。
她活了二十五年。
第一次,有人把类似枪的东西对准她的后脑勺。
她仍旧背对那个人,僵着脸笑了笑:“您,您好?”
对方的声音中充斥着警惕与威胁,让于连情不自禁脑补万一他他手指一滑,不小心一枪崩了她该怎么办:“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于连话音带着颤。
“我我我……我是不远处那栋筒子楼的租客。”
身后的人在四下一扫,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
“有哪个女人会在这种即将被拆除的筒子楼里租房?”
抱歉,你眼前的这位还真就是其中之一了。
“我有和房东的合同!”
对方没回应。
“我本职是个狗仔,因,因为拍到了点儿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一块的房子便宜又偏僻,所以才想来避避风头……”
对方还是没回应。
于连!加油啊!否则你今晚真要脑袋开花了!
兴许是急者必乱,于连整理来整理去,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愣是只憋出一句话。
“我包里还有我的记者证!”
再然后,隐约间,她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扳动的声音,然而,当她做完眼一闭一蹬腿与世长辞的未来设想,她等待的子弹迟迟没朝她飞来。
在极度的恐慌中。
她脑子犯蠢地扭过头去。
这才看到原本在对方手里的枪械不知何时已经挂到后背,那个刚刚用枪指着她的人此刻如同没看见她一样,安静地整理着肩上用来挂枪的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