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95章 山海同云风雨同担（第2页）

“东极都护府，自设立以来，修渠开田，建学兴商，不过数年，己能自给。”鸿胪寺卿道，“此次暴雨，若真如奏报所言，山洪毁田，巨浪坏港，东极百姓的存粮，恐怕撑不过这个夏天。”

“若我们暂缓，”他顿了顿，“暂缓的，可能不只是赈济，还有他们对大唐的信任。”

“可江南灾民更多。”有人反驳，“东极不过一隅之地，怎可与江南相比？”

“大唐的土地，哪一处是‘一隅之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来人一身青色官袍，步履稳健，正是刚从东都赶回的——阿砚。

阿砚是连夜从东极赶回的。

他一进殿，便跪下请罪：“臣护土不力，致使东极遭此大灾，请陛下责罚。”

皇帝扶起他：“你先说说东极的情况。”

阿砚起身，声音沉稳：“东极的雨，比江南更猛。山高谷深，雨一下，水就顺着山沟往下冲。我们修的梯田，有的被冲毁了，有的被泥沙埋了。”

“那百姓呢？”皇帝问。

“幸得之前修了水渠和堤坝，”阿砚道，“大部分部落提前撤到了高处，伤亡不多。但存粮……”

他咬了咬牙：“若三个月内没有外援，至少有三成部落要断粮。”

殿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那你为何还回来？”有大臣忍不住质问，“东极正需要你。”

“因为东极的灾，不只是东极的灾。”阿砚道，“江南的水，也不只是江南的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今年的云，是从东极一路压到江南，再压到长安的。”

“这不是一地一国的风雨，是一整片山海的风雨。”

“若我们在这个时候，对东极说‘暂缓’，”阿砚缓缓道，“那么将来，当大唐的城遇到风雨，谁还会与我们‘同担’？”

朝堂上，争论骤起。

一派主张：“江南为重，东极为轻。”

另一派则认为：“东极新附，若失民心，后患无穷。”

吵到最后，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几位老臣都红了脸。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看向站在末位的阿木。

“阿木先生，”他道，“你素来善于‘看天’，你说说，这雨，该怎么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素布长衫的读书人身上。

阿木躬身行礼，声音却很平静：“陛下，臣不会治水，也不会打仗。”

“但臣知道一件事。”

“树遇到风雨，是把根扎得更深，还是把枝叶全砍掉？”

“若只保根，不顾枝叶，树活是活了，却要很多年才能再长成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