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孤灯守殷（第3页）

“大王，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动手了。”己妲说道。

子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传令下去，今夜子时，由恶来率领三千禁军，包围子巩的府邸，捉拿子巩及其党羽。记住，要活捉子巩，我要亲自在宗室大会上审判他，清理门户！”

子时三刻，朝歌城内一片寂静。恶来率领三千禁军，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子巩的府邸。随着子受一声令下，禁军破门而入，与子巩的私兵展开了激战。子巩的私兵虽然凶悍，但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禁军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子巩及其党羽两百余人全部被活捉，无一漏网。

第二天早朝，子受在鹿台大殿召开了殷商立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宗室大会。所有子姓宗室子弟，无论远近亲疏，全部到场。大殿之上，子巩及其核心党羽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

子受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冷，目光扫过阶下的宗室子弟，声音威严：“今日，孤召集所有宗室子弟前来，是为了审判一个叛徒，一个出卖大商、杀害忠良的逆子！”

他抬手示意，恶来立刻将子巩与姬发的往来密信、黄金玉器和虎符信物呈了上来，传阅给所有宗室子弟。

子受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子巩干的好事！他为了篡夺王位，竟然勾结周人，出卖大商的军情，承诺割让半壁江山！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刺杀了王叔比干，嫁祸于孤，煽动人心，扰乱朝纲！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天地不容！”

宗室子弟们看完密信，顿时一片哗然。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子巩蒙蔽了。

“子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子受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子巩。

子巩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子受：“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不服你！你一个庶出之子，凭什么坐王位？若不是你推行什么狗屁革新，触动了我们的利益，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住口！”子受怒喝一声，“孤推行革新，是为了废除草菅人命的人祭之礼，是为了打破贵族世袭的腐朽规矩，是为了让大商变得更加强大！而你，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勾结外敌，杀害亲叔，你根本不配做子姓子孙，不配做殷商的宗室！”

他站起身，走到子巩面前，声音冰冷：“按照殷商的家法，宗室子弟叛国通敌者，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今日，孤就清理门户，为王叔报仇，为大商除害！”

说完，子受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刺向子巩的心脏。

子巩瞪大了眼睛，看着子受，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子受拔出长剑，鲜血溅在了他的龙袍上。他转过身，看着阶下的宗室子弟，声音威严：“今日之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从今往后，若再有宗室子弟勾结外敌，背叛大商，子巩就是他的下场！”

宗室子弟们纷纷跪地，齐声说道：“臣等不敢！愿誓死效忠大王，守护大商！”

子受清理门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歌。百姓们得知真相后，终于明白自己错怪了子受，纷纷痛骂子巩狼心狗肺。朝歌城内的人心，渐渐稳定了下来。

随后，子受下令，将子巩的核心党羽全部处死，抄没其家产充作军资。同时，他追封比干为“殷商至忠之圣”，立秘祀于深宫，四时供奉，永不公示于天下，唯子受、己妲、妘姜与武庚四人知晓，以慰王叔在天之灵。

比干遇刺身亡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只是传走了样：子受“刺杀王叔、残害忠良，剖心示众”。远在西陲的周人，得知消息后为比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姬发与姜太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派使者传遍天下诸侯，极力渲染子受的暴虐无道。

箕子来到了鹿台。他看着比干的灵位，老泪纵横。他早已看透了殷商的腐朽，知道比干是被子巩暗杀，子受是被冤枉的。但他也知道，殷商的覆灭，已是定局。

“大王，”箕子擦干眼泪，对着子受深深一揖，“老臣无能，不能为王叔报仇，不能为大商力挽狂澜。请大王允许老臣辞官归隐。”

子受看着箕子，眼中满是愧疚：“王叔，是孤对不起你，对不起比干王叔。”

“大王不必如此。”箕子摇了摇头，“大王的苦心，老臣明白。只是天命难违，大商气数已尽。老臣只希望，大王能守住殷商的最后一点火种。”

说完，箕子转身离开了鹿台。当天下午，便传来了箕子疯癫的消息。他褪去贵族朝服，披头散发，赤足街头，口中胡言乱语，时而大笑，时而痛哭，甚至生吃野草。

子巩的残余党羽得知箕子疯癫的消息后，心中大喜。他们派人将箕子当作奴隶，囚禁在朝歌城外的废弃驿站之中，既不用再忌惮他的威望，也能向周人表明自己“忠于周室”的态度。

箕子在疯癫之前，趁着夜色，私下见了武庚最后一面。妘姜恰好前来探望武庚，见状便站在一旁，默默见证这一幕。

箕子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唯有眼神，依旧清明而坚定。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递给武庚，木盒之中，装着殷商历代宗庙的祭祀礼器图谱、典章制度典籍，还有一卷记录着殷商先祖祭祀礼仪的竹简。

“储君，”箕子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比干已死，子巩伏诛，殷商的覆灭，已是定局。老臣无能，不能陪大王、夫人与储君共赴国难，只能为大商，留下最后一点火种。”

他紧紧握住武庚的手，眼中满是嘱托：“商可以亡，殷祀不能绝。这些礼器图谱、典章制度，是大商数百年的根基，是先祖们留下的遗产。还请储君妥善保管，无论将来世事如何变迁，无论大商是否存续，都要守住殷商的祭祀，守住子姓的血脉，守住我们大商的根。”

妘姜在旁补充道：“箕子大人放心，臣与储君定当牢记嘱托，守住大商的火种，不负大人所托。”

武庚双手接过木盒，泪水忍不住滑落，重重叩首：“王叔放心，侄儿定当拼尽全力，守住殷祀，守住大商的火种，绝不负王叔的嘱托！”

箕子看着武庚，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松开手，转身走入夜色之中，从此，世间再无殷商贵族箕子，只有一个疯疯癫癫、被当作奴隶囚禁的可怜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殷商最后的尊严。

比干之死与子巩之乱，让子受彻底看清了朝局的凶险。他采纳己妲与妘姜的谏言，下令全城戒严，加速军备：鹿台与孟津渡口的粮草储备翻了三倍，兵器坊日夜赶工打造兵器，恶来率领禁军加紧训练，武庚则借着清理子巩党羽的机会，彻底整合了比干遗留的宗室力量。那些原本追随比干、恪守先王之制的宗室子弟，在得知比干的牺牲与子巩的背叛后，纷纷选择追随武庚，第一次将分裂已久的殷商宗室，牢牢握在了一起。妘姜则利用自己东夷的人脉，暗中联络东夷各部落，争取到了三万援军，为大商增添了胜算。

朝歌的鹿台之上，子受立于窗前，望着远方的黄河西岸，那里已经隐约可见周军的旗帜。己妲、妘姜与武庚站在他的身后，神色肃穆。

“周人来了。”子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王叔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子巩的血让我们看清了谁是真正的敌人。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要守住大商，守住这片土地，让王叔的牺牲，不会白费。”

己妲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坚定：“大王，我们与你同在。”

妘姜与武庚也齐声说道：“臣等愿与大王共存亡，守护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