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嘈杂声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沥青,粘稠、滚烫,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意。
半个矿泉水瓶带着没喝完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地一声砸在了林恩的鼻梁上。冰冷的水混合着那种塑料撞击软骨的酸痛,让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是更多。
啃了一半的苹果、捏扁的易拉罐、甚至还有不知谁扔过来的一只高跟鞋。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市民?”
尼克·王尔德那件昂贵的风衣己经被扯破了袖子。他背对着林恩,用那副并不宽厚的肩膀,硬生生帮林恩挡住了一个飞来的写着“滚出去”的硬纸板。
狐狸的墨镜歪挂在脸上,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那是刚才那个绵羊老太太用雨伞尖儿戳的。
“看看这些脸,大个子。”
尼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那种玩世不恭消失了,只剩下一抹极淡、极冷的悲凉,“恐惧让他们变成了比野兽更可怕的东西。你确定我们还要为了他们,守在这个该死的车轮子前面挨打吗?”
林恩没有回答。
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西名戴着墨镜的公羊特工己经逼近到了两米之内。他们手里的高压电击棒噼啪作响,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他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这群专业的打手很清楚,面前这只受了伤、被舆论压垮的狼,己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在等,等这只狼在漫天的垃圾雨中被消磨掉最后的尊严和体力,然后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
林恩缓缓睁开眼。
蓝色的药剂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渗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钉在原地。那双并不强壮、甚至还在颤抖的前爪,像是一对生锈的铁锚,深深地扣进了地面的砖缝里。
“汪。”
林恩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喉音。
这无关值得不值得,狐狸。
这关于……我己经没有退路了。
而且,我相信她。
林恩的后脚跟,轻轻碰了一下身后那辆黑色转播车的轮胎。
那种触感冰冷而坚硬。
车底下,那个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己经停止了。
那只兔子,应该己经进去了吧?
……
黑色信号转播车内部。
相比于外面的喧嚣与暴乱,车厢内部就像是一个被隔音棉包裹的深海潜水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