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太重,对方的技术又太老辣——他得换个打法。
在中国,这叫“以柔克刚”。
他不能再像军队那样冲锋,得像在草原上捕猎那般,寻找对方的破绽。
教场上的风似乎都凝固了,唯有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肖恩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那两道被大刀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棉袄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王大当家的刀影快要夺走他性命的刹那,脑海中竟诡异地浮现出杨金花在小院里练花枪的身影。
那时候,他正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目光贪婪地在媳妇那起伏不定的丰满胸脯和随着动作扭动的圆润臀部上游走,满脑子都是晚上该怎么在那具高挑健硕的身躯上驰骋。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杨金花转过身时,那招“回马枪”的劲道——那是利用腰胯发力,将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兵刃末端的爆发。
“该死,试试看!”肖恩心中暗吼。
王大当家的牛尾大刀带着一阵狂风,对着肖恩的肩膀狠狠劈下,那是要取他性命的一记重击。
肖恩没有硬挡,反而借着这股冲劲,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猛地一挫,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黑豹般向后疾退。
“嘿!这洋鬼子怂了,想跑!”王大当家见状,以为抓住了胜机,狞笑着,肥硕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肉山,挥舞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恩那如同黑铁铸就的身躯猛地一拧,腰胯发力,整个人在后撤的过程中完成了一个极其霸道的转身。
他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不再是笨重的火器,而化作了一杆长达两米半的致命长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响彻全场。
刺刀精准而狠辣地刺中了王大当家正准备转头的左侧头部。
那一记横扫,直接将王大当家的左耳连带着一圈皮肉生生削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肖恩黝黑的脸上,显得愈发狰狞。
“啊——!!我的耳朵!俺的耳朵啊!!”王大当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捂住那血肉模糊的窟窿。
肖恩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眼神冰冷,趁着对方乱了阵脚,再次顺势一刺,步枪尖端的刺刀精准地贯穿了王大当家持刀的右臂。
肖恩手腕一挑,那根缠在手上的红绳应声而断,沉重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大当家重心不稳,由于惯性加上极度的恐惧,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泥地里。
肖恩大步跨上前,那如铁塔般的阴影瞬间将王大当家笼罩。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王大当家的胸口,将对方死死钉在地上,刺刀的尖端距离王大当家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此时的肖恩,光头上的汗珠与血迹交织,那张黑色的脸庞在昏暗的日光下显得异常恐怖,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罗。
王大当家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所有土匪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看这洋鬼子如何一枪送走这马头山的大当家。
然而,肖恩却在这一刻收敛了所有的戾气。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恢复了那副冷静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情。
“我不杀你。”肖恩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场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收回刺刀,后撤步,重新站定。
“啪——啪——啪——”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掌声从主位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肖刑天正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赞赏的笑意,对着肖恩鼓掌。
“好!好一个回马枪!”肖刑天大笑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肖恩,“俺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有意思的打法,想不到肖兄弟一个洋人也会懂中国枪法!有意思,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