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都督给小的復大明衣冠,小的们上次也是被建奴逼得,崇明乃五梅公桑梓之地,本为忠义之地,又岂是真心投靠建奴,只是迫不得已而已,今日大都督与延平王大军扫荡建奴,小的本应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只是乡民愚钝,不肯听从。
故小的请率领族人,为大都督断其鼠尾。
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
他一脸赤胆忠心的说。
说话间后面沾了血的沙子还在往下掉著,恍如抹多了粉的日本艺伎。
“对,对,大都督,小的愿率族人为大都督断崇明闔境之鼠尾。”
“都起来,去把这些刁民鼠尾薅了,不要割,割了还能长,要薅下来就不能再长了!”
……
其他士绅瞬间一片振奋,有行动力的已经扑向那些百姓。
“恍惚中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孙之獬啊!”
杨丰感慨著。
当然,这就跟他没什么关係了。
他的確出於保护老百姓的心理,对自己实控区以外就割士绅的鼠尾,但现在是士绅主动割老百姓的,那他也就没必要管了。
“走吧,某已经看过一遍,不想再看一遍这种事了。”
朱成功黯然说道。
的確,他们已经看过一遍这种事情了。
杨丰也没兴趣再管这里,他们三人在部下士兵的簇拥下,走向码头的巨型海蜈蚣。
他们身后那些被薅了鼠尾巴的士绅,正在如狼似虎的扑向那些百姓,然后抓住后者的鼠尾往下薅,一个个面目狰狞,恍如疯狂的野兽……
海蜈蚣隨即驶离崇明,朱成功和张煌言各自返回他的座舰,舰队以海蜈蚣为核心,沿著长江逆流而上,沿途没有遭遇任何阻击,他们也没登陆,就这样直到南通。
“杀,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我大清狼山镇总兵柳同春骑著马,举著刀,催促著他手下士兵。
他可是明末官军的標准模板。
崇禎时候的石匣副將,李自成进京他赶紧喜迎闯王,李自成兵败山海关,叫他增援时候,他按兵不动,然后看局势稳了,立刻喜迎我大清王师,然后跟著我大清王师扫荡南北。
甚至在金声桓反清时候,还是南昌城內唯一逃出告警的。
当然,他也没得到赏赐反而被革职,一直申诉好几年才被福临重新起用,然后终於又当上总兵了。
此时他不远的炮台上,不多的几门红夷大炮,正在和朱成功的炮舰对轰,而他则亲自率领精锐,反击正在靠岸的那条巨大蜈蚣船。
“贼,都是贼,我大清四海昇平,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良民,不就是头上几茎发,剃了就剃了,多大点事,非要闹,非要造反,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当反贼,统统都该诛九族!”
他愤然说道。
而此时巨型蜈蚣已经靠岸。
那上面一根根跳板伸出,一个个套著铁甲的士兵蜂拥而下,手中还推著一辆辆手推车。
他们在岸边迅速列阵。
同时一辆辆四轮车在阵前横向推动,从上面放下明晃晃的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个铁圈,而且后面还有跟隨的人,不断將手中的铁棍插进这东西,然后迅速用大锤砸进地面。而且这东西还不只一道,实际上在阵型前,总共有十几辆这样的大车在横向推动,不断从上面放下这种东西,並用铁棍固定住,哪怕已经看到了他这边的进攻,这种工作也没停下。
十几层明晃晃的东西,在阵前组成一个近十丈宽的拒马带。
他当然知道这是阻挡战马的,那东西明显就是些绊马索,但他本来也没考虑过骑兵衝击,后者背靠长江,骑兵迴旋余地並不大。
在他前面是结阵的步兵。
一辆辆盾车在前,后面跟著结阵士兵,左右骑兵护住两翼,一旦敌军溃散立刻衝击往驱赶。
庞大的阵型就这样不断向前。
而对面那些已经完成结阵的对手,在那些拒马带后面排开,一辆辆手推车落下,手推车的两旁插上钢板,形成一道绵延的铁墙壁。
柳总兵这时候也意识到对手不是乌合之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