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丰这次也没兴趣攻下南京,毕竟他就两千人,而且最大的依仗还进不了长江,货柜船是无论如何也开不到南京的,別说还载著货,就是空载都到不了。而海蜈蚣上携带的物资,维持不了长期的战爭,现在就已经消耗过半,这也是他始终离不开水路的原因,一旦进入陆路纵深作战,灭虏军维持不了补给,除非找到油料供应,把船上那些汽车,三轮车都开出来。
凶猛的火力背后可是恐怖的消耗。
至於他进南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警告清军,告诉后者,这长江他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別给自己找麻烦。
谁敢让杨大都督一时不痛快,杨大都督可是会让他一世不痛快。
接下来清军会懂事的,估计就连八旗也会懂事的,甚至就是大玉儿也会忍了的。
毕竟和被他羞辱相比,还是漕运更重要,只要他不进攻南京,不再阻断漕运那就都好说。
然后他就可以给李来亨维持一条稳定的补给线,让后者迅速扩张了。
甚至以后就算不是他带著海蜈蚣过来,只要是他的船,沿途清军就都不敢阻拦了。
自由航行。
就像我大清时候外国列强一样,在这长江上自由航行,哪怕他是给李来亨运输物资的。
这时候他需要考虑的,已经是未来建立一个全新大明了,我大清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但未来的大明肯定不能是过去那样的,或者说不能靠张煌言,甚至都不能靠朱成功。他俩是忠臣,但他俩是旧大明朝的忠臣,张煌言肯定依然是代表著江南士绅利益,朱成功肯定依然是代表著东南海商集团利益,那大明过去收不上的税都在谁手中?
江南士绅,东南海商。
一年从广州涌入上千万两银子,大明皇帝收的税只有四万两啊。
他们建立不了新的大明,只会延续甚至加强之前那些,朱成功会要属於他的东印度公司,张煌言也会要属於江南士绅的衣冠盛世。
他们的选项里都不会有那些佃户,农奴,也不会有贫穷的西北,甚至都不会有內陆的士绅。
不能指望他们。
得让流寇们来。
让李定国,李来亨这些人做大。
“二十年了,不想还能再吃到。”
朱成功和张煌言已经在吃著点心流泪了。
这一刻他们仿佛不是仅仅吃到南京城里的点心,而是回到了他们曾经的盛世。
那时候他们意气风发,他们鶯歌燕舞,琴棋书画,在秦淮河的画舫上偎红倚翠,和佳丽们歌舞昇平,一席百羊,一掷千金,在花团锦簇的世界里,过著超脱人间的生活。虽然距离他们几百米外,可能就是饿死的尸体,而他们的歌舞昇平后面,是已经糜烂了的天下,是一次次的异族入侵烧杀抢掠,是西北饥荒里堆积的小孩尸体。
他们是理想主义者,为理想至死不渝的精神值得尊敬,但他们也是要为亡天下而负责的那群人中的一员。
“苍水先生,您上次说李定国如今在何处?”
杨丰突然问道。
“老朽能探听到的,就是在云南元江,但能否找到,只能看送信者运气如何,毕竟相距太远了。”
张煌言说道。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杨丰说。
他得想办法救李定国啊。
要知道原本歷史上,李定国可是五月就病死了,现在也就还有俩月了。
指望张煌言是肯定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