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大巴车在土路上摇晃着前行,车厢里的人大多昏昏欲睡,闻喜也不例外。
她脑袋歪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磕着,睡得天昏地暗。
闻喜的身高停在了一米六八,初中时妈妈担心她不长个儿,谁知道高中三年像是被灌了激素似的,猛地窜了一大截。
出门时身上穿了简单的粉色卫衣配牛仔裤,洗得泛白的布料裹着纤细的身形,漂亮的长发用一根细头绳低低拢在左肩侧,简单,干净,漂亮。
一双长腿委屈地蜷在不算宽敞的座位间,已经有些酸麻,她微微调整了个姿势。
这几个月没什么特别值得提的,闻喜去看了妈妈几次,每次都是坐宋向霖的车进的医院,她有意在避着某人。
打几份零工赚的钱,勉强够妈妈的医药费。
姜琦和男友分手了,并且辞了那份客服的工作,钱少事多,顶头上司还爱挤兑人,她性子烈,一气之下就提了离职。
起初闻喜在她那儿过渡了一个月就打算搬出去住,不想再麻烦她。
可姜琦却拽着她的手腕,眼睛瞪得圆圆的:
“走什么走?我一个人住多孤单,你留下来陪我,正好做个伴。”
房租她不肯收,闻喜便只能换种方式。
每天买菜总不忘多买些肉蛋奶,隔三差五给姜琦带些小零食、小饰品,把感激悄悄融进这些细碎的日常里。
那天,两人正在吃晚饭,姜琦突然扬起手机,神采奕奕,兴奋地问:
“小喜鹊,有个钱多的兼职干不干?”
闻喜放下筷子:“干啊。在哪儿?做什么的?”
“是我一姐们儿上班的公司,好像要去什么古村落做内容采集,招聘兼职助理。日薪三百,去十天,包吃住的。我们一起去,好吗?”
“好。”闻喜弯起眼睛。
于是俩人就来了。
大巴车上约摸有十几个人,大家穿着闲适,知道要进村,带的都是些日常衣服。
兼职助理有三个,闻喜,姜琦,还有另一个叫易恒的男生。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万金油”,杂活累活全包,扛器材、整理资料、给工作人员打下手,什么都得干。
大巴车从临深出发,摇摇晃晃走了六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目的地——云织古寨。
这是个藏在闽浙交界处的畲族村寨,蓝氏族人世代聚居于此,距今已有八百余年。
寨子背倚青黛色的连绵群山,面朝潺潺流淌的镜心溪,一座座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黑瓦夯土墙,木窗雕花鸟,处处透着古朴悠远的韵味。
闻喜是从同车人的闲聊里,才慢慢了解到这些的。
据说这里还传承着古老的云织畲锦技艺,村民们会做香喷喷的乌米饭,闲暇时爱跳欢快的踏歌,祭山、婚嫁的习俗也保留得十分完整。山水相依间,满是浓郁的畲族风情。
闻喜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既能赚钱,又能躲个清净,权当是来旅游了。
大巴车在村口停下,再往里走,车子就进不去了。
众人拎着行李,三三两两地下了车。
住宿的地方是村长特意安排的,是几间空置的吊脚楼,平日里用来接待游客和考察的领导。
她们拎着行李跟着村长一起过去。
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青苔,两旁的吊脚楼以当地盛产的杉木建造,木窗上的雕花精致繁复。
风一吹,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哇塞!”姜琦忍不住惊叹,“这也太有感觉了吧!妥妥的少数民族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