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生人,她就不太好意思哭了,挂着两行泪,睁着大眼睛仰头看向戚姮:“嗯……”
湿毛巾擦过黛儿的脸,戚姮继续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姓什么。”
“我姓,裴。”
裴?
戚姮面上不显,给她将糊了满脸的泪痕擦干净后才问:“叫裴黛儿?”
她应声:“嗯。”
戚姮解开裴黛儿的衣裳领子为其散热,指尖触及到小姑娘的锁骨,的确烧的严重,烫手得狠。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下裴黛儿连哭声都没有了,好奇心全被勾了起来:“不知道。”
戚姮说:“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这招果然好使,裴黛儿眼眸一亮:“你认识我姐姐?”
“是啊。”戚姮张嘴就诌,眉眼弯弯地,笑得温和:“她现在有事儿回不来,所以托我过来照顾你几天。”
裴黛儿被哄的有了些喜色:“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戚姮挂着笑容,良久后道:“或许很快吧。”
裴黛儿似是在说给戚姮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姐姐答应过我,会治好我的病,不走。”
“娘亲总说姐姐不回来了,我就说她不会走的。”
“现在……现在我就放心了。”
曼文不是刻薄尖酸的性格,从裴黛儿零星几句话中也能听出来她们母女三人曾经的关系还不错。
要说戚姮那天还有几分怀疑真假,那现在就百分百确定牢里关着的是真赫连般若了。
这么好的一家人,曼文若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压根不会去报官,将她揭发了出去。
看来,裴黛儿就是曼文一定要检举赫连般若的原因了。
一个常年病体的女儿,看病吃药都是个麻烦。她需要钱。
戚姮深吸一口气,将毛巾搁在裴黛儿的额上,缓缓说道:“无论你姐姐回不回来,都要先听娘亲的话。等她忙完了,再进她怀里哭,怎么哭都行。”
裴黛儿点点头:“这也是姐姐说的吗。”
戚姮哄道:“是的,她让我告诉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早点回来找你。”
“好。”裴黛儿应,“我会乖的。”
戚姮欣慰地捏了捏她的脸。
裴黛儿枕在戚姮的胸前,发烧难受得紧,咳嗽声就不曾断过,滚烫的小身板把戚姮都捂得热腾腾的。
等到曼文端着煎好的药赶来卧房,裴黛儿已经睡着许久了。
戚姮枯坐了半个时辰,怀中搂着个孩子,表情空洞,躯体麻木。瞥见曼文才动了下,后颈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辛苦你了姑娘。”
曼文又是感激又是抱歉的,刚熬好的药还太烫,得等会才能喝,她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晾凉,不急于一时。
曼文先接过裴黛儿,轻轻放回了床上,掖好被子。
戚姮终于得以起身活动几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