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下巴一抬:“他。”
戚砚“哦”了声:“我那有人参,待会让人切点煮了补补吧。反正也没人吃。”
“成。”戚姮也算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又问,“呼延绰呢。她还老实吗?”
不说还好,一说,戚砚的面色极其诡异,在戚姮期盼的目光中,尴尬道:“我实话说了吧。你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溜进我房间,大半夜突然站在床头。无论安排多少侍卫都根本抓不到人,我怀疑她会武。”
“有这能力不去为国捐躯,为什么要逮着我一个凉了的黄花菜不放?”
“……她的国是北凉啊。”戚姮扶额,问了些别的,“那她近些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戚砚说,“除了有点喜欢老男人,没什么不好。”
“再看看吧……明天我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见着戚姮没出大事就放心了,戚砚环着胳膊徐徐离开:“我去喊人送水来,收拾完早些休息吧。”
“帮我告个假。”戚姮继续说,“两个人的,我,还有太府寺解羽。”
戚砚又瞥了一眼后煜,应道:“行,行。”
等戚砚离开半晌,后煜才敢说话,伸着脑袋向外望了一圈,打量着四周:“你爹是天生少白头吗。我瞧着他并不老,居然一根黑发都没有。”
“愁的。”戚姮绕到铜镜前,摘下绾发的簪子,声音飘去,“皇权过渡时压力太大,就成这样了。”
后煜讶然:“一夜白发?”
“嗯。”戚姮突然吟诗,“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眼珠斜到呆愣的后煜,才咳了咳,正经道:“那堆烂摊子搁谁身上都得成这样。他头发都白十二年了。”
“……”
后煜蹙起眉,他总有渠道能听到各种关于侯府的消息。无论哪方消息,讲的都是戚砚命好,在夺嫡之争中选对了皇子。
新帝登基,把摇摇欲坠地王朝扶上正轨,戚砚得了个从龙之功,稀里糊涂地将侯府盘活了。
可戚姮这话,似乎不对劲。
后煜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戚姮还在镜前梳着发,没有细讲的意思。
“刚刚面对我爹,你哆嗦什么。”戚姮沉吟,“他就是脑子不太正常,喜欢吓唬小孩,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后煜摇头:“其实……还好。只是定远侯的名声在外,畏的是那些。”
戚姮起身,靠着桌沿边,面朝他笑了声:“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的消息网都撒哪去了。在牢里阴谋论了一番皇帝传位,现在又说我爹名声可怕。”
“……”
“你听到的所有东西,无非都是我那些政敌说的。”戚姮好整以暇地,“事都闹成这样了,你亲眼见证他们把赫连般若逃跑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却还在信他们说的话。”
“抱歉。”后煜自惭形愧,“我确实被舆论影响了。”
戚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正常。是人都有争议,无非愿意相信哪方面罢了。”
“那我呢。”后煜问,“我是个细作,心也不干净,对你有威胁。你是愿意相信我才带我回来的吗。”
“比夏怀微好多了吧。”
戚姮随口道:“他一直躲在你和宁淮身后,装的跟白莲花似的。其实他最阴险吧?如果是他,我就不敢带回家了。”
后煜整个身子僵了大半。
知道戚姮看人很毒辣,可真听她分析的这么准,还起了是阵阵心虚。
入了侯府,在她眼皮子底下,真的还有秘密可言吗。
“说话留三分的世道,人心隔肚皮,谈不上相不相信吧。”
戚姮颇有些正经道:“谁身边都有几个忠的,奸的,左右摇摆的。反正我用人,更多是妥协,只要我自己能承受看走眼的代价,都留下又何妨。”
后煜静默片刻,问:“你的意思是,信我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