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勋憋了口气,沉默地折身过去。
他将手中药碗交给了绮云,嘱咐道:“务必让她喝完。”
绮云接过,坚定地点点头。
阮幼梨早就将这药喝得想吐了,如今一闻到那苦涩味道,就一阵犯恶心。
傅行勋在旁侧看着她时,她不敢拒绝,如今换了软脾气的绮云,她顿时就开心得难以自已。
她才不会说,刚刚那是故意的。
阮幼梨呼出一口气,身心愉悦地说道:“绮云啊,这药,我刚刚也喝了不少了,少喝一点呢,肯定也无所谓的,这剩下的一点点,你就给我倒了罢。”
但绮云连连摆首,坚持道:“可是侯爷临行前说了,一定要让你喝完的。”
闻言,阮幼梨气了:“你听我的话还是他的话?”
绮云想了想,回答:“都听。”
气得阮幼梨一个枕头向她扔了去,偏生绮云又傻傻地不躲,碗被砸掉了,人也被砸疼了。
阮幼梨见状,也顿住了。
她忙唤她过来,道:“绮云你快过来,我给你看看!”
是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忙着管绮云去了。
以至于傅行勋更衣归来,见到一地的碎瓷汤药时,瞬时凝重了神色,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一脸沉肃的男子徐徐抬首,看着她沉声唤道:“阿沅。”
一对上他的深邃目光,阮幼梨就禁不住一个战栗,愣了。
这样的情况不用多想,便知道她没将药喝完了。
顾忌着阮幼梨的身子,傅行勋又让绮云去熬了一副药过来,打算让她重新喝过。
阮幼梨分外抗拒,封紧了嘴。
傅行勋见状,叹:“阿沅,你不能这样。”
“可我刚刚已经喝了啊。”阮幼梨缩在床榻的最里边,低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静静地陈述道:“你没有喝完。”
“我不想喝。”那药太苦涩了,她喝得有些难受。
但傅行勋看着她,反问道:“那你就不顾你的身子了吗?”
阮幼梨垂眸沉默。
见状,傅行勋将手中药碗放到一侧,放手膝上,道:“我知道,因为阮寺卿一家的惨案,你的心里不好受,你难过、悲恸,可是你……又想过我吗?”
他也为她的难过与悲恸,而黯然神伤、心中忧虑。
也更让他心中的愧疚,愈发浓重。
为他的一言,阮幼梨猛然愣怔,定定地抬首看他。
他沉黑的眼眸深处,是暗藏的忧心。
可是她……又该怎么开口?
怎么将心中所想,告知予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