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时,却见封琛光著上身,正背对著他拧乾湿衣。
满是伤口的身体露了出来,尤其是鞭伤,前不久打的,刚结痂不久,纵横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
小乞丐们都识趣的没问,他们自己身上也常带著伤,都是去要饭时,遇见心情不好的大人打的。
但封琛身上,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
封琛似乎並不在意这些目光,他將湿衣拧乾,搭在火堆旁支起的木桿上。
只是一转身,就对上了岑不言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
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封琛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走上前,用粗糲的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珠,力道没控制好,在那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小少爷,怎么又哭了?”
岑不言不答话,只拉著封琛蹲下,伸出微颤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一条一条地数。
可新的叠著旧的,哪里数得清。
岑不言声音带著哭腔,说话断断续续的,“哥。。。哥。。。你身上。。。疼吗?”
“。。。谁欺负你了。。。我要报警,告诉。。。警察。。。叔叔,给你报仇。”
封琛替他擦泪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沉默地將人揽进怀里,抱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有些乾涩的声音响起:“不疼。”
“仇,我自己会报。”
锅里的米粥在大火的催动下很快沸腾起来。
他们没有碗,用的都是洗净的瓦片。岑不言也捧著一片乾净的瓦,乖乖等著哥哥分粥。
封琛扫了一眼围坐的孩子,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都坐好,一个一个来。”
他一下令,虎子几人就立马坐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但总觉得封琛说话自带一股威严,像那些大户人家发號施令的老爷。
瓦片装粥只能装很少,还要小心翼翼的端著,不能让米汤流下去。
一小锅粥很快便被几个分完。
岑不言吃的最少,喝了两三口就不想喝了。
封琛还想餵他多喝点,“不喝了吗?”
岑不言点点头,“我饱了哥哥,你吃吧。”
“真的饱了?”
岑不言小鸡啄米的点头,眼神里带著催促,“嗯嗯,哥哥你喝!”
哥哥比他瘦,更应该多喝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