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著干什么?快杀了她!”许胜双目赤红,提剑便向这杀了师兄的仇人劈来。
封琛袖袍一挥,將许胜整个人掀飞出去。
“放开我!我要去我哥那儿!”岑不言挣脱了符离的手腕,朝他哥跑去。
鬼煞只是身体不能动。
察觉到活人的靠近,猛地朝两人齜牙低吼,喉间发出阵阵威胁。
“哥!你的伤……”
封琛双脚一软,跪在鬼煞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怔了许久,他才回神,颤抖著画出一道生肌符,轻轻贴在鬼煞额前。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竟然缓缓长出新的血肉。
儘管这復原只是暂时的,却已足够让封琛看清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容。
“……母亲。”
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怎。。怎么会是您。。。?”
岑不言耳尖一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浑身一僵。
“什么?”
鬼煞涣散的目光越过封琛,死死的盯住岑不言胸前那块温润的玉环。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破碎的气音:“。。。嗬。。。琛。。。儿”
“。。。琛。。。儿。。。”
鬼煞的气息越来越弱。
隨著阳光出现,那半截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瞬间化成了灰烬。
“啊啊啊啊啊——!”
她抱著消失的半截手臂,发出撕心裂肺哀嚎。
那双灰眸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看向封琛,又像是透过封琛看其他人。
她记起来了。
是封朗亲口告诉她,她的儿子,被囚禁在这里六七年,日日遭受割肉放血之痛。
是封朗,將她囚禁於此,要她永远守在这个充满琛儿痛苦的地方,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封。。。朗——!”
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带著血海深仇。
面具失去了主人,在接触到太阳那一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面具的控制,鬼煞身为人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她不是鬼煞,她是蒋清荷。
她抬起眼,对上面前通红的双眼。
两行血泪从封琛脸上滑落,被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接住。
“……阿琛?”
乌云渐散,越来越多的阳光洒落大地。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倾身上前,虚虚环抱住封琛的肩膀。
“琛儿。”
“別怪妈妈…”
她的身躯在阳光下化作点点飞灰,缓缓消散。
一只纯白的魂蝶翩然起舞,轻盈地拂过封琛的发梢,最后停驻在岑不言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