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樱皱了皱眉,转而对程始均说:“把人带走!”
程始均脸色煞白,与天樱交换了眼神,胸中突感血气翻涌。他强忍着不适,捂着胸口对两个暗卫下令:“快,你们两个把她架走…”
话音刚落,无启来了。
他直接从后背一剑刺穿了天樱的胸。天樱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沙棠大喊:“师姐!”
无启长剑一挥,攻势凌厉地把接近沙棠的暗卫击开。他看了一眼在血泊中的天樱,冷冷道:“叛者,死!”
程始均眼前一黑,倒下了。
沙棠立马丢出飞针,暗卫躲避了飞针,自知形势不在,匆匆架着昏倒了的程始均,速速撤离了兴园。
她飞奔过去,抱起天樱,捂住她的伤口,声音颤抖地说:“别…别怕…师姐…”
天樱气若游丝,脸色惨白。举着手抚着掉沙棠的泪:“师妹,别哭…”
沙棠想起那日程始均给的救命丹药,给天樱喂上:“吃这个,可以保一口气!”
天樱吞了药,痛苦地挤出一点点笑意:“师姐活该…你别哭…”她又幽幽地看着无启,眼神负责,有不甘有悔恨,有不可置信。她嘴角带着血,轻声地用最后一点意识对沙棠说:“今天还没有喂蓝雪萤…”说完,便昏死过去。
无启睥睨地看着抱着天樱身体的沙棠。她泪流满面,死死地搂着天樱。他知道她不会跑了!
沙棠把天樱托付给关冷月以后。浑浑噩噩地从厢房出来。今晚的月色分外地好,皎洁雪白,把路照得同落雪后一般。她又想起半月前毒发那晚,那晚没有月亮。但是在最最恐惧和痛苦的时候,有一个像明月般的人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背起自己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墨香与雪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是那么那么地让人感觉到温暖。他的背比阿爹的稍宽,可以躲完全躲在他的身后,就像那次遇到山匪,他掩护她进攻时一样。
钟离念叹了一口气,顿觉鼻子一阵发酸。真蠢啊!为何每回都能把事情搞砸。
自作聪明地提议把送亲队伍伪装成商队,结果一出城便害死大家。
该撒谎时又不撒谎,害死了云儿一家。
现在连唯一的朋友都背叛了。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以后没朋友了…
不敢死啊!死了没脸见佳月和父亲母亲舅舅,他们都在等我找到阿兄!
这世道真糟糕,世间这大,居然连如此渺小的自己都容不下。
不知怎的,绕了半座城,居然又停在关冷月医馆的角门。神差鬼使地翻进院子,走到城程始均的厢房。那窗户她前两日才翻过,屋外听不清他的呼吸声。他还好吗?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她熟练地轻轻翻窗子进去。屋里炭火充足,暖意盈盈。她悄悄走到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是呼吸还算均匀。
怎么能把他气病倒呢?他可有伤在身啊!
他翻了翻身,被子露出了他的背。她着急弯下身,拿起被角想为他掖紧。
她抿抿唇,不自觉地爬上他的床。整个人蜷缩着,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眼泪缓缓地从眼里滑过鼻梁,落在他的衣服上。
程始均,让我靠一下可好?!就靠一下!大抵以后是对面相见不相识了。所以让我这个贪心的人,靠一靠你的背。她哭得更凶了,连身体都在抽搐。咬着指头,抑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身上的墨香淡了,被那救命的雪莲丹的味道取代。程始均,你可千万别死!对不起!对不起!
程始均服了药,迷迷糊糊。一股冷风穿进房中,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感觉有人进来了,但是他意识模糊,无法起身,只能翻翻身,去摸枕头底下的匕首。
正当他努力清醒意识时,竟觉出来自后背的竟不是刀子,而是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人。他一怔,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动不敢动,原本抓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松开。
她怎么来了?是改变主意了?那她为何此刻蜷着靠在自己的后背,微微的啜泣声。不停颤抖地身体,哭得那般伤心欲绝?
真该死!自己怎么就在关键的时候倒下了呢?怎么没能像萧顾行那般,挥着长剑,英雄救美?
亏她还把自己当朋友,自己算哪门子的朋友?连她受欺负都无法为她出头!
他茫然又懊悔。为什么要使那权宜之计?不多想想,想出一个彻底解决之法?
她定是对自己失望透了,这大抵以后对面相见不相识了!
他想转身抱着她,安慰她。可他迟疑了,他们只是演戏,不是真的!他哪有资格!何况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可他仍然止不住转身,却被她阻止道:“程始均!别转过来!”
沙棠知道,如果看见他的脸,贪念便会起,便舍不得舍弃这个唯一朋友,独自一人继续在无极观麻木地活着。此刻她太狼狈,也太无耻了。她会拼了命地抓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得不松手。
“嗯!那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何事吗?”既然判斩立决,他也想知道原因。
可胸口突然迎来剧烈地疼痛,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她,人已经起身离开,空余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