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章告诉戴缨,至今无嗣的癥结在他自己。
戴缨不信,放下手里的碗筷,心神不再飘忽,看向陆铭章。
“真如大人所言,为何先前还让妾身服用避子丸?”
陆铭章眸光微沉,无奈道:“我也是请方医师號过脉才知晓,先前哪里知道,正想著要怎么告诉你。”
“那……”她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没料到,问题不在她,而在他。
接著陆铭章说道:“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这种旧疾,需慢慢调养,我让长安以內力助我温养经脉。”
戴缨的一颗心不再沉鬱、茫然,变成了深深的关心和担忧。
“那方医师怎么说呢?需不需吃药?还是只用內力就可以了?”她说完想起来,又问,“怎么方医师说我身子需要调养。”
陆铭章给她一个放心的浅笑:“谁人身上没点毛病,多少会有『湿气』和『虚热』,她也没说错,那药方一来温补,二来疏通滯阻,吃了无害。”
“也对,有道是富贵微恙。”
她喃喃出声,掇凳挨坐到陆铭章身边,將他宽大的手牵起。
她低著头,指肚在他的手背轻轻抚过,他的手不算宽厚,而是指节匀长,带著冷感。
轻抚他手背的同时,她字斟句酌道:“大人莫要为此事伤神,既然可以內力调养,咱们慢慢来,不急。”
“我不急。”陆铭章说道。
她见他腔音平静,认为这不过是他在故作坚强,偽装出来的,实则,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不行,得让方医师再来把把脉,我要亲耳听一听她是怎么说的。”
戴缨唤了归雁进来,让她將方济兰请到一方居。
归雁应诺去了,没过一会儿回来,戴缨往她身后看了看,问:“方医师呢?”
“方医师不在,婢子去问,院里的人说让老夫人请去了。”
戴缨这才作罢,想著明日再將人请来也不迟。
……
彼边,老夫人同方济兰坐於罗汉榻,中间支著小案几,案几上的香茶腾著热气。
屋子里的下人全被遣了出去,就连大丫头石榴也不在。
方济兰將目光放在茶碗上,双手合叠於腿上,虚坐著,頷首不语,该说的她都说了。
老夫人问她,可有给陆大人请脉,她回答有,又慈祥地询问脉象如何。
她一开始没有回答,直到老夫人说陆大人已向她透露,叫她不必隱瞒,她才將陆大人的癥结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之后,陆老夫人便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方济兰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颈脖僵涩,案上的茶就是摆设,她一口也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