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掩嘴轻笑:“我早回晚回有什么关係,关键是你家宇文早回。”
陆溪儿喜叫宇文杰为宇文,只叫他的复姓,戴缨便隨她这么叫了。
听她如此一说,陆溪儿不自觉红了脸,面露相思的落寞。
两人又说了几句,戴缨起身离开。
行李收拾好,马车停当於府门外,车队列成一长排,前后军卫隨护,小廝打马,丫鬟婆子们乘於车內。
一行人就这么呼啦啦出了城。
走了小半日,到了地方,陆铭章下马车,揭帘,將戴缨扶下马车。
“大人不必进去了,回城罢。”她知他忙,不愿多耽误他的时间,“前前后后这么些人,还怕安顿不好我一个?”
陆铭章点了点头,没有多的话,乘车离开了。
他给她留下了十几名护卫,还有一眾僕从,再加上庄子上原有的管事和奴僕。
戴缨看向那辆远去的马车,直到看不见影,收回眼,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吁出,这才朝四围看去。
地界很开阔,远处有青山,不算高,起势连绵,山下良田阡陌。
她所住的庄子地势较高,坐落於一座小山坡上。
正在她四顾打量之时,一人走到她的身边,言语带笑地说道:“这可是处好地方,夫人居於此处,於身心得宜。”
戴缨侧过看向那人,回道:“劳方医师隨我到这偏僻之地。”
“夫人说哪里话,能在夫人身边尽心,是妾身的荣幸。”
戴缨点了点头,隨庄上的管事拾阶而上,一行人上了小山坡,进了庄门。
庄园內部很大,有山石有湖池,有楼阁,有华亭,一眼看去,別有一番天然的趣味。
戴缨住进正园,方济兰身为医者,需隨时应候,住於正园里的一间侧屋。
行了一路,戴缨先於房中歇息,没让人於跟前伺候。
这一觉睡得很沉,不知睡了多久,渐渐转醒,睁眼一看,屋里黑魆魆的,已是到了深夜。
她试著叫了一声:“喜鹊?”
没有人回应,於是又唤了一声,仍是没有人应,就在她准备摸黑下榻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身上的细毛隨之悚立。
眼前的黑暗再次燃烧起来,同前次梦魘那样,渐渐地,烧出了一个大洞,洞后景物影影绰绰。
她僵在那里,无法动弹,朦朧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再次魘住了,她没有醒来,仍在梦中。
也许是这一认知,让洞后的景物清晰起来。
那是一处墙角,墙体是灰白色的,霉痕斑驳,墙角下是深深的杂草,再没別的。
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墙角,却让戴缨瞳仁惊颤,几欲失声。
“啊——”
在她惊醒的同时,归雁的声音从房门外闷闷传来,像是潜在水里:“娘子?娘子?”
戴缨从床上坐起,不住地吞咽,按著狂跳的胸口,接著舔了舔唇,开口道:“进来。”
房门“吱呀”从外推开,屋里进了光,戴缨这才发现仍是白天,外面大亮著。
归雁走到榻边,轻声问:“娘子怎么了,適才婢子守在门外听见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