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苦笑一声:“一直如此,习惯了。”
谢容静默了片刻,无能为力之下,也只能说道:“你对她已没了威胁,多多顺著她的意,不至於丟命。”
这话似在交代遗言一般。
蓝玉没有接过他的话,而是说道:“妾身特意做了几道你从前爱吃的菜色,谢郎尝尝。”
谢容起身,將牢口的菜碟端上石桌,即使身入牢中,衣衫污旧,身形消瘦,他仍是从容態度,哪怕下一刻赴刑场,他也是无所谓。
在谢容咽饭时,蓝玉说道:“谢郎不会死。”
谢容並未將此话当回事,而是继续咽饭。
“她怎么样?”
这个她没有点名道姓,但蓝玉知道他问的是他的表妹,陆家夫人。
“安好。”蓝玉给了一个简单的回覆。
谢容没再问別的,也不关心其他任何事。
待他用罢饭后,蓝玉让冬儿收了碗筷,离开前留下一句:“待陆大人归来,谢郎便能以清白之身从牢房离开。”
蓝玉走后,谢容將这话细究,从中得到几个信息,一,陆铭章如今不在虎城。
二、若他能从牢房离开,说明私通一事水落石出,可如何水落石出?自他被押进牢房,陆铭章甚至没传他问话,根本不给他机会诉冤。
他不陈情,那么陈情的就只有一人,戴缨。
转念一想,好像又说不通。
如果戴缨愿意陈诉冤屈,为何不早陈诉,此事从发生到现在已有一段时日,为何要等,她在等什么?
蓝玉前脚刚回谢宅,就有人通知她去一趟上房,待她到了上房,屋里一片安静,丫鬟们俱垂手侍立於两侧。
陆婉儿正一手托著圆滚滚的大肚在屋里来回踱步。
“夫人,蓝娘子来了。”喜鹊说道。
陆婉儿一侧目,看向蓝玉,她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了一瞬,再將目光移到蓝玉的脸上,问:“去牢房了?”
蓝玉心里一紧,应了一声“是”。
原以为陆婉儿少不得打压几句,又或是嘲弄一番,谁知她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捉住她的手,两眼大大地睁著,透出异样的亮泽,脸上的肌肉兴奋得紧绷。
“她走了!她走了!”
蓝玉眸光一霎,问:“走了?谁走了?”
“还能是谁,那个女人。”陆婉儿说著,好像身体无法承载这份足量的狂喜,再次来回走动起来。
那个女人是陆夫人?心里这么想著,蓝玉脱口而出:“陆夫人?”
陆婉儿两手交握,嘴角掛得老高,眼中亮得嚇人,露出癲狂之態:“这个祸害,这个迷惑我父的精怪终於离开了。”
说罢,她转目看向蓝玉,眉目一凝,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蓝玉一扫异色,脸上堆笑,回道:“妾身只是疑惑,此事有些……太过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她做出那等丑事,还有脸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