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喝过半盏茶后,將茶盏放下,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恩。
“小城主,咱们这齣戏快唱到尾声了。”她说,“你呢,想好接下来去哪儿了没有?”
苏恩先是一怔,不知她这话是何意,关心他接下来的去处?
就在他思忖间,戴缨开口道:“小城主是打算游歷四海呢,还是打算赴其他城邦告我一状?”
苏恩惊震,所有的血凝住了一般,吞了一口唾沫。
“什……什么赴其他城邦……”他嘴硬,並不承认。
“不是么?我以为小城主会去其他城邦寻求帮助,將矛头对向我,为父报仇呢。”她说道,“看来是我误会小城主了。”
苏恩恨得牙齿磕愣愣,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这般狡诈、狠辣。
戴缨不紧不慢地说道:“鑑於小城主的配合,我不忍心小城主落得个不好的下场,便在这里向小城主提醒几句。”
“听好了。”她说。
苏恩有些適应不来她生硬且命令的口吻。
“你若想活命,离了城主宫,往海外去,跑得越远越好,记住,別去其他的城邦,万不能去其他城邦。”她问他,“记住了?”
他先是生出轻蔑和不屑,认为戴缨怕了,怕他向其他城邦寻求帮助。
於是他心里更加坚定,一旦脱困得到自由,必要马不停蹄地奔向別的城邦。
不过嘴里应道:“记住了。”隨口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去其他的城邦。”
戴缨正正看向他的眼,认真地说道:“因为他们会杀你。”
杀他?苏恩心里冷笑,当他是三岁孩子,受这等荒谬的威胁?这女人怕了,怕他报復,故意拿话震慑他。
“好,我记住了,我会离开,离得远远的,绝不去其他城邦。”
戴缨在他面上端详,似是在確认他话的真假,最后在低下眼的一瞬,挑了挑眉。
这日,城主宫传出消息,城主苏勒因染风寒,救治无效,不幸离世。
颁布了一道印有城主印章的詔书,城主之位传於女城主的后人。
当消息传遍整个默城时,人们微诧过后觉得理所当然。
苏氏先人从女城主手里接过城主之位,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而这微诧的反应是因为,苏勒竟然如此坦然和慷慨,肯將城主之位让出。
不过,这些大事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閒说几句,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谁当城主都行,只要能给他们安稳富足的日子。
城主苏勒下葬这日,风日晴和。
之后,戴缨接替了城主之位,成了默城新一任城主,也是乌国滋唯一的女城主。
而小城主苏恩在其父去世后的一个月,也死了。
有传,他在去往领邦的路上,遇到匪贼,最后落得一个陈尸荒野的下场。
这些大人物的闹动,並不影响百姓们的日常生活。
默城人自带一种天然的鬆弛,这里,要山有山,要田有田,要海有海,物產十分丰富,人们不必那么用力地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