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那力道一搡,“哐当”一声,她连人带椅,结结实实地翻倒在地。
堂间眾人本著看戏的態度,谁知还真看了一场出人意料。
立时有人大笑出声。
那名精瘦男人看向光头男,笑道:“你这生意是泡汤嘍,人家不吃你这一套。”
光头男气得脸上横肉颤了颤,怒喝一声:“贱人还不滚来!”
眾人可以料想接下来发生的事,女人回到光头男身边,轻则逃不过一顿责骂,重则受一顿皮肉苦。
这异邦女在他们眼皮子下,挨过几回光头男的拳脚,有一回被打得伏在地上起不来身。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女人会像以往那样,忍气吞声地爬起来,回到光头男身边领罚时。
此女从地上站起,满不在乎地理了理衣衫,重新走到陆铭章身后,双手搭於其双肩。
准备再软语勾逗一番,儼有不將他绊住,不罢休之势。
陆铭章从前的身份,往那里一立,端肃的神態,就叫人退避。
有女子心怀爱慕也好,別有用心也罢,哪敢这般堂而皇之地近身。
正巧此时店伙计將饭菜摆上桌,陆铭章拈起筷箸,眾人以为他会拈菜时,他手腕一翻,筷尾精准地抵在了女人手腕的麻筋上。
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黛黛的手瞬间失去力道,不由自主地从他的肩头滑落,这是情愿用筷子,也不愿用手碰她一下。
接著他將筷箸往旁边一丟,他的亲隨为他又添新筷。
黛黛这回彻底失了顏面,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走回光头男身侧。
光头男见她没將事情办成,且不听指令,开口便骂,骂声不堪入耳。
骂了还不过癮,反手从腰间抽出油鞭,就要往黛黛身上招呼。
预料中的鞭打没有,只有“砰”的一声,眾人去看,光头男撞翻桌椅,仰倒在地。
那名叫黛黛的女子高高抬起的腿,还未收回。
待光头男好不容易从地面站起,人还未立稳,女子一个迴旋,一脚踩在凳面,借力腾身而起,骑於光头男的颈项,双腿用力一绞。
“咔嚓”一声,光头男如泥一般,瘫倒於地,死了。
剎那间,堂间眾人停下碗筷,没了动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女扮猪吃虎。
那光头男是奴,这女人才是主。
想来那些个男客也是死於她手,她故意扮演受限於光头男,从而勾搭男子,再杀之,却不知出於何种目的,如此行事。
不过在座的皆不是善茬,在一瞬时的愕怔后,恢復如初,各自吃喝,死了一个人而已。
在杀了光头男后,黛黛轻鬆解开手上的铁镣,重新走回陆铭章那桌。
捡起他刚才丟掉的筷子,问伙计要了一个碗,就著一桌饭菜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你们去夷越?”她问。
陆铭章没有理会她,而是叫伙计来,长安会意,从隨身的木匣取出一个捲轴,一点点展开。
“可有见过?”长安问伙计。
伙计只稍稍看一眼,摇头道:“不曾见过。”
说罢就要走,长安一把將他拽住,捺其手於桌面,再问:“看都未看清,便说不曾见过?!再看!”
伙计嘿笑道:“郎君见谅,非是没看清,而是这般漂亮的娇娘,真若到了红礁这个地界,是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