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章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將她耳边的碎发拂到耳后。
“不错,所有钱粮支取、物料验收入库、民夫餉银髮放等,必须有监督官员的署名,方为有效。”
“其二,你让他自开工日起,將每日的用工、用料等明细,分別呈送监理官员与你的案头,公开其行。”
戴缨点了点头,问道:“那笔款项该当如何,真就这样拨下去?”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陆铭章说道,“这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你告诉他,运输艰难,工期迫在眉睫,你特许,此次抢险用料,不必拘泥於章程中所列之特定名目。”
“尤其是需远途运送的青岩,可因地制宜,优先採用默城本地及周边一日路程內,易於购得的替代材料。”
“不过需监理官与工造老师傅共同勘验,確认其效用,且价格不超於市价,可立即採购並支用,一切以抢住险情为要。”
戴缨听后,二话不说,就要从榻上坐起,又被陆铭章一把拉回。
“做什么去?”
“我將大人適才说的写下来。”
“我替你另写了一个册子,你过目后若是觉著可行,直接给他。”陆铭章说道,“索什接下来只有两条路,要么知难而退,老老实实的,实价办差。”
“要么……心存侥倖,贪念难抑。”
她点了点头,这才神思渐渐放鬆,將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下是他身上舒暖的气息,她从他怀里再次抬起脸。
“妾身懂了,有了这一系列举措,索什做任何手脚,我一低眼便晓。”她將手臂攀上他的脖颈,笑道,“这就是大人说的……慢慢杀,届时,对他革职查办既是依法严惩,也是杀鸡儆猴。”
“夫人聪慧。”陆铭章说道,“眾人会看到,他们的新城主並非可欺的异邦女子,更有明正律法的决心与手段,往后,再有人想在这类事情上动心思,便要先掂量掂量。”
“好,那便看看这位索大人会选哪一条路。”她一面说著,一面不自觉揪紧陆铭章的衣襟。
陆铭章见她越说越起劲,那眼睛里哪还有睡意。
“快睡罢,好晚了。”他说道。
戴缨便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闭了一会儿又睁开,眨了眨,再睁一会儿,再闭上,如此反覆,终於睡去。
直到她睡去后,陆铭章才安心睡下。
……
彼边,索府……
索什正同自家大儿子对饮,美丽的侍婢於一旁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