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陆铭章,將他打量一番:“你这孩子,怎的多了这许多白髮。”
说罢,又转头嗔了戴缨一眼。
这其中內情,杨三娘是知晓的,稍稍一想便知这二人分別后的情形。
陆铭章微笑道:“夫人知道的,我是个爱操心的人。”
他仍照从前那样唤她。
杨三娘知他这是维护女儿,暗自点了点头,接著一群人呼啦啦乘车返程,往城主宫行去。
车里,戴缨自然和杨三娘共乘。
元佑睁著一双不算纯黑的眼,看著眼前的戴缨,戴缨也同样地回看著他。
“佑儿,要不要阿姐抱?”她笑著问他。
元佑淡淡的眉毛一蹙,嘴巴因为用力而微抿,下巴轻轻一扬。
杨三娘拉著他的小手打了一下:“娘亲先前怎么教你的?”
元佑见自己被打小手,失了面子,面上一红,乖乖叫了一声:“阿姐。”
戴缨忍著笑,这一看就知道是被宠出来的脾气,小小一个人儿,牛气得不得了。
“娘,我和君侯收养了一个叫阿瑟的孩儿。”她將目光从元佑面上收回,看向杨三娘,“本来想著带他一起来的,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让他在宫城歇息,比佑儿要小一些,很乖的孩子。”
杨三娘点了点头,若是以前,她必会苦口劝说,领养的哪有自己生的亲,诸如此类。
可自从那次別离到如今,女儿和阿晏一直未有孩子,后来和女儿通信,女儿和她说了一些內情。
“无事,收养的也好,从小养在身边,和亲生的是一样。”杨三娘又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这么一来,我可做祖母了。”
话音刚落,元佑稚嫩的声音在她二人之间响起:“我可做舅舅了。”
戴缨听了,轻笑出声:“还真是,佑儿是阿瑟的舅舅。”
车队一路往城主宫行去,路上这段时间,元佑就和戴缨这个长姐熟络起来。
小孩儿家家,到了一个新环境,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也什么都想试一试。
戴缨这人自带一种亲和,又会和孩子聊天,临到皇宫城时,他嘴里已是阿姐长,阿姐短了。
连带著唤陆铭章“姐夫”也是极为顺溜。
偏陆铭章不愿搭理他,倒不为別的,一想到元载的儿子叫自己姐夫,他就不愿意。
杨三娘来了后,戴缨前前后后安排,生怕有一点怠慢,但其实杨三娘来,就只是想看看她,別的她都不在意。
晚间,一家人在一起用饭。
他们围著小桌,桌上置了精细的饭食,慢慢吃喝。
阿瑟精神懨懨地坐在戴缨身侧,戴缨便將他拢在怀里,他没一会儿就在她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路远途,元佑也累了,杨三娘让自己的丫头带他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