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始至终,程勇一直注视着月妍,只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是怕泄露身份吗?
还是……已经彻底不想理她了?
就算不是爱人了,好歹还是亲人吧?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果然是因为上次拒绝求婚生气么?
不重要了。
雪晴掉了魂一般回到奴舍,舍门重重关上。
宿舍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寒光从排气扇的浆叶间照进来,映在空洞洞的铁笼上,显得分外清冷。她把头靠在铁门上,看着空荡荡的四个铁笼。
风蝶姐走了,再也听不到她爽朗的笑声了。
花骄走了,再也听不到她刁蛮的骂声了。
18号走了,为了守护她这个所谓的朋友。
月妍走了,带着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程勇也走了,带着无数的山盟海誓和她最后的希望。
总督呢?三天后他也会走,而害死他的情报,还是她亲手交出去的。只剩下她一个人,遍体鳞伤地在黑暗中枯萎。
她贴着铁门,缓缓滑坐下来。门外是风雪的呼呼声,像天空在悲鸣。真是讽刺啊,她的名字叫雪晴,但是她的世界却一直在下雪。
总督死后,她会怎么样呢?
或者她会暴露,被抓起来拷问,惨死在黑牢里,像风蝶姐那样;或者她会像个普通的女奴被卖掉,做一辈子的性奴隶。
她把面埋入紧抱的双膝间,抽泣起来。
冷风掺着寒光,透过排气扇叶灌进来,呼呼直响,吹散着飞舞的微尘,冷入骨髓。这个世界已经抛弃她了。
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没有人。
她枕着膝盖和泪水,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梦里,她还是那朵孽海花,生长在怒海中的一颗小石子上,天空乌云密布,风中雨雪横飞,海面上是山一样高的巨浪。
但是这次不再有人来救她。
暴风雨呜呜长啸,吹断了她的花枝。
她落入海中,慢慢地沉入深海,风雨和月光在海面摇曳着,渐渐远去,身后是一片漆黑的海底,深渊中只有无边的绝望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