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由的绿意渐变为冬日的枯黄与灰白,气温也随着纬度升高而明显下降。
吴天裹紧了身上的棉衣,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目光沉静地望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他的心绪,却比窗外倒退的景物更加活跃、更加开阔。
南方之行的所见所闻,如同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技术交流会上的思想碰撞,南方工厂里更显精细和务实的生产氛围,
夜晚街头那些隐秘却顽强的经济活力,以及同行们言谈中透露出的、对“变”的朦胧期待和谨慎尝试……所有这些,都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咀嚼、提炼。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基于前世记忆和对吉春一隅的观察所形成的认知,还是过于片面和静态了。
时代的裂痕和萌动的生机,在南方这片更早接触外部世界、商业传统更深厚、政策执行也相对灵活的土地上,表现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体。
这不仅仅是一次出差,更像是一次思想的洗礼和视野的开拓。
他更加确信,一场深刻而广泛的变革,己经不可逆转地拉开了序幕,虽然此刻可能还只是冰层下的暗流,但破冰之日绝不会太远。
三天后,火车带着一身寒气,驶入了吉春站。
熟悉的煤烟味和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这里是他的“锚点”,是他奋斗的起点和归宿。
走出车站,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木材厂。
他要第一时间向赵组长和厂领导汇报出差情况。
厂里的景象与离开时并无二致,机器的轰鸣、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的木屑和机油味道,一切都那么熟悉。
但吴天的心态却己不同。
他穿过熟悉的厂区道路,脚步沉稳而有力。
在技术组办公室,赵组长见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小吴回来了?路上辛苦!快坐下说说,南边的会开得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东西?”
吴天放下帆布包,先给赵组长倒了杯热水,然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会议的主要精神、分组讨论的情况,以及参观南方工厂的见闻。
他没有过多渲染南方的不同,而是重点介绍了会议上交流的一些具有普遍借鉴意义的技术革新案例,以及南方同行在质量管理、成本控制方面的一些具体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