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如同一把巨大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千万人心中尘封己久的希望之门。
吴天的心境反而越发沉静。
该准备的己经准备妥当,该复习的也己反复打磨。
他现在要做的,是调整状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心态。
考试前一天,他特意给自己放了个假,没有再看书。
上午陪着郑娟说了会儿话,逗弄了一会儿襁褓中的吴远。
小家伙己经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皮肤变得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安静地看着父亲,偶尔咿呀两声,让吴天的心都要化了。
下午,他去理了个发,洗了个澡,换上郑娟给他准备好的、干净整洁的棉衣。
晚上,一家人早早吃了饭,郑母特意煮了安神的小米粥。
临睡前,郑娟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天哥,别紧张,你肯定行的。我和远远在家等你。”
吴天点点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等我好消息。”
1977年12月10日,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吉春市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天色阴沉,飘着细碎的雪沫。
但各考点门前,却人潮汹涌,热气腾腾。从十六七岁的应届生,到三十出头的老三届;
从穿着工装的工人,到戴着眼镜的知青;
从衣着朴素的农家子弟,到神情严肃的机关干部……成千上万张带着渴望、紧张、兴奋乃至沧桑的面孔,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向那决定命运的考场。
吴天所在的考点设在市第一中学。
他背着装有准考证、钢笔和几张草稿纸的帆布包,随着人流通过检查,走进了一间冰冷的教室。
教室里没有暖气,窗户上结着冰花,桌椅简陋。
但没有人抱怨寒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试卷的到来。
当试卷发到手中,吴天深吸一口气,迅速浏览了一遍。
语文、政治、数学、史地、理化(当时文科考语数政史地,理科考语数政理化),
五门科目,题量不小,难度对于荒废学业多年的考生来说,绝对不低。
但对于早有准备的吴天而言,这些题目虽然不简单,却都在他复习的范围之内,甚至不少题型和知识点,他都反复练习过。
他沉下心来,摒弃杂念,拿起钢笔,开始专注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