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均然“嗯”了一声,没有再替高振佑解释。
走廊那头有人喊吴均然的名字,是齐昊然。他站在楼梯口,手里同样拿着蓝色手册,喊得不高,但声音很清楚。吴均然应了一声,把手册换到另一只手里。
走之前,他又看了公告栏一眼:“你看通知挺快。”
张麓则没立刻接话。
吴均然把手册往臂弯里夹了夹:“时间、地点,过一遍就差不多了?”
“怕漏。”张麓则说。
“挺有用。”吴均然说,“高振佑今天差点把预讲地点看成实验楼三楼。”
张麓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蓝色手册:“不是三楼?”
“二楼。”吴均然说。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很快并进楼梯口往下的人流里。齐昊然和他并肩,下楼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吴均然侧头听着,手里的蓝色手册垂在身侧,纸角随着步子轻轻晃。
张麓则站在公告栏前,又把那张通知看了一遍。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陈老师果然来了。
他还是拿着粉笔盒,走进竞赛教室时先敲了敲讲台,等底下声音压下去,才把一叠讲义放到桌上。
“军训结束,脑子别还留在操场。”陈老师说,“周五摸底,基础题,不考怪东西。你们现在要知道自己哪里会,哪里不会,比知道别人会不会更重要。”
吕梁在旁边小声说:“基础题三个字每次都很危险。”
屈毅说:“你闭嘴听。”
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受力分析。
张麓则把讲义翻到第一页,页眉上印着“基础摸底预习”。纸张很新,油墨味混在粉笔灰里,鼻尖有点干。他低头看第一道例题,图很简单,一个斜面,一个小物块,两根标注不完整的线。
“先不要急着写。”陈老师背对着他们,把力的方向一根根画出来,“先看问题问的是什么。问加速度,就别一上来把所有东西都算一遍;问条件,就先找条件。你们不是不会做,是有时候太急。”
张麓则在讲义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先看问题。
写完之后,他把笔帽扣到笔尾,又在旁边画了一条很短的线,把“范围”两个字圈在后面。
晚自习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的军训通知被人取下了一半,墙上留下几块颜色更浅的方形痕迹。新的竞赛安排还没贴全,公告栏里空出一块灰白的地方。
张麓则背着书包走到楼梯口,看见实验楼那边的灯还亮着。
化竞预讲应该还没结束。
他没有停很久,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宿舍楼走。路过长廊时,风从两侧吹进来,吹得手里讲义轻轻翻页。
张麓则按住纸,把卷起的那一角塞进书包外层。
吕梁在前面回头喊:“你快点,屈毅说今晚再拖拉就不等你洗澡。”
屈毅说:“我没说。”
“你表情说了。”吕梁说。
张麓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