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抬起头,用越语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他听不懂,好在手势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他指了指蒸笼,又比了个"二"。
老太太会意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舀米浆、摇匀、上笼,一气呵成。半透明的粉皮在氤氲的蒸汽中微微颤动,透出诱人的光泽;手腕翻动间,裹满馅料的粉皮便被卷成两枚小巧粉筒,装进铺了芭蕉叶的环保纸盒,浇上蘸水,这热腾腾的早餐便大功告成。
Konig付钱时多掏了两张钞票。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从旁边的油锅里夹了几根刚炸好的春卷,塞进一个单独的纸袋里,连同纸盒一起递给了他。
Konig捧着他们,加快了脚步。
……
Konig推门走进假日酒店的瞬间,大堂经理的目光便锁定了他。前台值班的杏眼姑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垂到了柜台下方——Konig自然清楚那是酒店的安保按钮。
他不在乎,早餐要凉了。他赶时间,可……他有你的房间号吗?
“您好。”Konig硬着头皮走向前台。尽管他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在空旷的大堂里还是显得突兀,“我是Konig,请带我去找YN小姐。”
杏眼姑娘仰起头,极力维持着嘴角僵硬的弧度。
“请稍等,先生。我先确认一下。”
她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后拿起内线话筒背过身去。
Konig隐约听到了自己的代号,接着是让他胃部收紧的对话:“……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帮您报警。”
前一秒你还陷在酒店的豪华大床里和困意搏斗,下一秒你就被“报警”这个单词给直接呛醒了。
啊啊啊,都怪Roach!昨晚非拉着你双排打游戏,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把,但点“再来一局”的手速比谁都快。
你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赶忙开口:“不、不用报警!那是我认识的人。Konig先生着戴头套吗?是我让他来找我的。”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是的女士,他带着头套。我现在就告诉他您的房间号吗?”
你毫不犹豫应下,直到挂断电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洗漱。不仅仅是没洗漱,你甚至还穿着毛绒睡袍,左脚上挂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昨晚蹬到哪里去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开始在房间里冲刺,毕竟行政套房的面积不小,从卧室到卫生间中间隔着一个独立的客厅。在行李箱里找到干净外套,又拽出一双袜子,你把头发胡乱扎了歪马尾,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
门铃响起的时候,你咬着牙刷含糊应道:“马上马上!”
最后用手理了理额前飞起来的碎发,你伸手拧动门把。
“抱歉,我刚起……”
“抱歉,我来早……”
你们俩几乎同时开口。
站在门后的你只探出上半身,Konig能清楚看到,你的外套从肩膀上滑落一截,露出精巧的锁骨和被睡袍领子压红的白皙肌肤。
“早餐。”他猛地开口,将纸盒往你面前一递,差点戳到你肩膀。
“昨天看你喜欢……就买了一点。”Konig干巴巴地补充,手指在裤缝线上不自然地蹭了两下,“怕凉掉,所以来得早……额,太早了。”
“谢谢你!”
你接过纸盒,指尖触及他的指节,只是轻轻的一碰,Konig的手指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你低头打开芭蕉叶盖子,扑面而来的是米香与鱼露的咸鲜气息。粉皮裹着木耳丝和虾仁,被芭蕉叶衬得油润透亮,小格子里装满蘸水,辣椒圈和香菜末漂在琥珀色的鱼露表面。
“Konig先生,要不要先进来坐?我泡茶给你喝。”
你引Konig进入室内,一道半开的推拉门把卧室隔在视线之外,这让你暗自松了口气,至少那揉成一团的被子和满地乱扔的袜子不会暴露在来客面前。
Konig在客厅的茶几边坐下,白瓷茶杯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如同袖珍玩具。
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眨了一下眼睛,但Konig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杯子放回了茶碟。
坐在茶几另一侧的你掰开一次性餐具,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