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纹。
……
这个词,他在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隱约摸到。
当他第一次主动把生命力往外压缩,而不是像浇水那样散开时,他感受到过那种危险的边缘:如果继续压下去,生命之火会从“雾”“水”那种状態,发生某种质变。
那种质变,他一直没有敢碰。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在他只有十点生命上限、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的时候,任何一次鲁莽尝试都可能是致命的。
而现在,他有了一棵能稳定给他回血的果树,一群可以提供肉的毛肉兔,一只能帮他挖洞挖渠的岩鼴,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山腹洞穴,一套能把粪变肥的厕所系统。
他有了把当前生命值养到接近上限的基础。
前一晚,他用果子和肉把自己吃到一阵发撑。睡前看了一眼那两行数字——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93】
几乎已经贴在上限线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把自己的状態养到这么“满”的程度。
他靠在洞壁上,火光在石壁上晃动,一个他之前压在心底没敢碰的念头,再一次浮了上来——
“如果我现在试一试,把生命力压缩成第一个『命纹……”
“成功了,我会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力。”
“失败了,可能直接凉凉。”
他躺了一会儿。
火堆发出“啪嗒”一声,有一小块木炭断开,火星飞起来,又迅速熄灭。
顾行川盯著那一瞬间的火光看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决定——赌。
不是赌命,而是带著明確边界的赌。
“最多用五点。”他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线,“把当前生命从9。9压到4。9,再低就不动。”
“五点,刚好是总上限的一半。”
“剩下的5点,是命底,是不动的底线。”
他很清楚这数字意味著什么——以他现在对生命值的体感,低於7,就会明显觉得虚;低於6,任何剧烈活动都有风险;如果真压到5以下,別说挖洞、打猎,稍走快两步都有可能眼前发黑。
可命纹不可能用零碎的0。1、0。2堆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是质变,是要一次性拿出一大块去“烧”的东西。
“要么別开头,要么就一次性烧得够。”
他在心底反覆咀嚼这句话,最后还是盘腿坐直,闭上眼睛。
……
意识沉入胸口。
那团平时只在他刻意去感知时才会跳出一点火星的“生命之火”,此刻在他注意力的聚焦下慢慢显形——
不是具体的火焰,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团,介於炭火和烛焰之间,边缘不断向外散出细小的暖流,滋养著他的血肉和意识。
之前每次给树、岩鼴、毛肉兔灌注生命力,他所做的,只是在这团火上轻轻拨一下,从它溢出的那层“雾气”里挑一缕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雾气”那一层。
他甚至没有停在“火焰表面”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