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光线,都在这一刻变得扭曲,明灭不定,像坏掉的灯带。
“虚空·终焉印。”
两尊审判者同时出声,随着两人的手掌下压,那道暗灰色符文也朝龙恺压下来。
符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剥离。
龙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正在被一层层剥夺。
如果让这枚符文落在身上,那么,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复存在。
“师弟!”
莫离冲上前,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先天道体的力量不计代价地渡入他体内。
青色光晕与暗金雷光交融,勉强在龙恺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但那层膜,在这道终焉印面前,脆弱得像个大的肥皂泡。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峰顶传来。
葬道人推开茅屋的门,拄着枯木杖走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天际的审判者,只是看着那凝固的海水,皱起眉头。
“老夫的地方,你们也敢弄脏。”
话音落下时,他手中的枯木杖轻轻一顿。
咚……一声轻响,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但就是这一声轻响,整片海域的规则立时恢复。
凝固的海水重新开始流动,静止的海风重新开始吹拂,扭曲的光线也重新变得明亮。
那枚从天而降的终焉印,在距离龙恺头顶不到百丈处,悄无声息地碎裂成无数暗灰色的光点,然后消散于空中。
两尊审判者身体同时一震,身形后退千丈才站定。
他们这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规避。
就像老鼠遇到猫,不是怕,是基因里刻着的回避反应。
“葬道人。”其中一尊审判者开口,“你不该插手的,此乃神殿各位大人的意志。”
“大人?”
葬道人嗤笑一声,浑浊的目光扫过两尊审判者,“上一次敢在老夫面前说这两个字,它的本体应该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你们两个小垃圾,又算什么东西?”
他木杖朝天际一指:
“滚!老夫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杀人。但你们要是再敢往老夫这海边凑前一步——”
他顿了顿,枯木杖在岩石上轻轻一划。
一道黑色的细线从杖尖延伸而出,划过天际,划过那两尊审判者,划过整片虚空。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像被裁纸刀划过的纸张,整齐地裂开。
两尊审判者的身体在细线面前像蜡像一样被切开,切口平滑得令人发指。
但他们没有死——或者说,他们那种存在形式本就没有死的概念。
被切开的两半身体在虚空中快速蠕动、重组,很快就拼接回完整形态。
然后,他们退了。
毫不犹豫地退回那道苍白裂隙中,裂隙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葬道人收回木杖,低头看了一眼龙恺。
“还能站着,你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