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低,却铿锵有力,坚定得让人心生烦躁。
他侧过身,居高临下地问:「你喜欢我?即便是像今天这样,受苦受累不埋怨不拒绝?」
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容置疑,生就一幅好皮相,这样的花痴他已司空见惯。
衣服被汗浸湿,细细密密的贴在身上,四筋八脉里的痛齐聚了上来,麦可乐的唇几乎被咬出了血。
她辩解似地说:「我不是花痴,六年前见过你的照片呢。」
柏少言眯了眼,并不追问,只是揉着她头发的手有些僵硬。
好大一会儿他警告道:「我花名在外,不要惹我。」
3。是转机,还是绝路
柏少言的情史在助理办公室不是秘密。作为一群花痴八卦的焦点,麦可乐很轻易就探了个清楚。一流大学毕业生,毕业两年就升任公司副总,长得天怒人怨也就罢了,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没有正牌女友,但是从不缺仰慕对象,整一个老少通吃。
麦可乐望着这些如狼似虎的眼睛,不解地问:「没有女友,怎称得上情史丰富?」
杨姐拍着桌子咯咯地笑:「小姑娘嫩了吧?有个词呀叫做情人,还有个词呢,叫倒贴。」
办公室里的人笑作一团,有人附和道:「可不是一祸水么?连那个卖西瓜的七岁小女孩都不放过。」
心如春潮,涨涨落落,麦可乐干咧着嘴唇,发不出声音。然而她依然会穿着高跟鞋,在下班后等上一个小时,陪柏少言走楼梯。柏少言偶尔会与她谈工作,谈生活,却不再触及禁忌的话题。不咸不淡,不远不近。
转机是在同事的生日party上。
那天的柏少言疯了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扎啤,看得周边的人心惊胆战。散了的时候,麦可乐躲在角落,看着他把每个人送上车,看着他靠在自己的车子旁,抖着手去点烟。烟圈徐徐散开,衬得他一张脸愈发苍白,性感而颓废。
他看着慢慢走上前的麦可乐,虚虚地笑道:「朱古力,生日快乐。」然后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麦可乐开走了他的车子,带他回了自己的住处。醉酒了的柏少言很有些孩子气,他打翻了递上来的牛奶,将桌上的巧克力扔得到处都是,边扔边念叨:「爱,不爱,爱……」
「朱古力是谁?」麦可乐柔声问他。
趁虚而入固然不对,但她已顾不上许多。第一眼见到他,是在哥哥大一军训的集体照里,清一色的迷彩服里,只一眼便惊为天人。从画手的角度看,他有着极好的脸部线条和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麦可乐自此不可遏制地爱上素描,只为画出千姿百态的他。一个画手爱上笔下的人物,再平常不过。只是她从未想到,会遇上现实中的他,尔后欲罢不能地爱上。
「朱古力就是我爱的人啊。」柏少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补充说,「她今天生日哦。」
4。是不是所有的爱恨,都要有因果
柏少言注意到朱古力,是在大二的思修课上。她戴一副很大的藏青色耳环,总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午八九点的时候,第一抹照进教室的阳光总会软软地打在她的长发上,她喜欢咬着笔杆发愣,偶尔皱着眉涂涂画画,温暖,甜美,就像童话。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去追一个女孩子,那是无往不利的桃花运第一次遭遇逆袭。
他敢在左耳上打五个耳洞陪她对抗古板的教授,敢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敢每天早早去教室为她占位置,却不敢说一句他爱她。
校园歌手大赛,柏少言一路披荆斩棘走到总决赛,以比原唱高了五个音阶的《死了都要爱》征服全场。他走下台,在无数的鲜花和尖叫声里,送给她大捧的玛格丽特。金蕊百花,沉甸甸地凝聚着众人的羡慕和嫉妒。朱古力接过,笑着吻了他的侧脸,轻如羽毛,轻得好像只是梦。
「后来呢?」麦可乐替柏少言揉着太阳穴,好奇地问。
柏少言揪着头发说:「没有后来。」
朱古力有喜欢的人,因为种种顾忌没有在一起。那天,她凑在他耳边说:「你的花我先征用了哦,谢谢你的歌给了我勇气。」
之后他很快有了女友,下一任女友,以及下下一任女友。
每一任分手的时候,都会哭着问:「你的心去哪里了?」
柏少言猛地睁开眼,抓住麦可乐的手按到自己的左心口,恶狠狠地问:「它去哪里了?」
手被攥得生疼,麦可乐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柏少言闭了眼去蹭她的手心,漫不经心地说:「哪怕只是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