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韶眼疾手快,另一手使力,卸了她的下颚。
只是被咬到的手指汩汩出血,隐约能看到白骨。他制止了慌乱的芷清,也不包扎,冷眼看着卿清:「你找死。」
血并着唾液自无法闭合的口中流出,十分狼狈。卿清浑然未觉,径自流泪。死有何惧?惧的是她一腔深情错付,倾了一族性命。
是了,是她亲手将灭杀全族的刀递到他手里。
每次欢好后,华韶总要她讲些趣事,说想多多了解她。然而南邵圣女守护一方,不得嫁娶,终其一生都待在禁地,何其无聊。
那暗道是她偶然探得,偷偷溜出去过几次。她无甚可讲,便虚虚假假说了出来。不想被他窥得真相,为族人带来了杀身之祸。
卿清痛极,又恨极,望着华韶的眼中,冒出火来。
华韶轻轻一抬,将她下颚复原,贴近了问:「你想说什么?」
一口热血直直喷到了他的前襟上。卿清问:「我不过是爱你罢了,何曾挡了你的道,又与你何仇恨何怨?你竟是连我族人……」
「先父、兄长,并家将五百二十一人,驻守边疆,皆因你族的蛊毒,七窍流血而亡。若非死士舍命相护,我也早死在你南邵了!」华韶冷笑几声,「你屠我一家,我灭你一族,公平得很!说起来,我也得谢你才是。」
「公平?」卿清凄然一笑。若非当年她偷溜出去,恰巧救了他……甚至于为了嫁他,悖逆全族,舍弃圣女身份。
他却说公平?
卿清咬破了指尖,恨声道:「你是要谢我!若非当初我救……」
「将军,小心她使蛊!」芷清猛地伸手,攥住了卿清流血的指尖。
卿清与华韶皆愣怔。
眼瞅着芷清晃着倒下,华韶伸手,将她搂住。
「毒妇!你对阿清做了什么?!」华韶怒极,一脚将卿清踢了出去
他自幼习武,力量非常。一踢之下,卿清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此前伤了嗓子,临到落地,浑身冷汗,却是一声痛也唤不出来。
华韶只当她故意不说,戾气愈重。他踩上她的手腕,用力一碾:「莫要我用上对待俘虏那套。」
话语里的血腥味,教人不寒而栗。
更不敢去想,她的族人都遭遇了什么。痴长十八年,只求小儿女情爱,终究是错了吗?卿清死命咬了舌尖。鲜血自嘴角涌出,不多时就将方寸大小的斗室染成了修罗场。
华韶一惊,又卸她下颚:「你若要死,南邵王也不必活了。」
阿爹还活着?卿清蓦地瞪大了眼睛。
「自然,」华韶勾了勾唇角,「若芷清有个万一,我一样要你求死不能。」
卿清蘸着血,一笔一划地写:我什么都没做。
「她为何晕倒?莫非当我傻?」
卿清沉默,又写:我要见阿爹。
「卑贱妇人,也敢与我谈条件?」华韶看她,像是看蝼蚁。
3。欺凌
半晌后,芷清醒了过来,只是身子莫名虚弱。
卿清到底不肯说她做了什么。
「有仇有恨,冲着我来。你欺负芷清作甚?」华韶盛怒之下,将那些个手段用在了她身上。
沾了盐水的鞭子,杨木做的拶子……卿清强撑着一声不出。
便是为他低到了尘埃里,里子早已烂了,她也得面上争个输赢来。更何况,也算彻底断了不该有的痴念,也为无辜亡命的族人赎罪。
几日下来,浑身已无一寸完整的肌肤。
一张盈盈小脸,血汗交加。竟有几分情事过后的模样。
华韶看得心头直跳。莫非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况芷清有五毒珠,什么都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