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鹤山人方下她的手:“也算我失职,没提前提醒你。”
乌藻月看着被吹动的蝴蝶结,又看逍鹤山人认真的侧脸,心中一动,道:“我知道找到榜丢后要做什么了?”
“嗯哼?”逍鹤山人手上不停,发出疑问声。
“就像方才你对我这样,要她疼疼我。”
逍鹤山人笑了,似是看着一个幼稚的小孩儿:“这就算好了?为了这点好,你要自残?”
乌藻月道:“哎呀,总有受伤的时候。”
逍鹤山人摇头:“你这娃娃,怎么期盼着受伤呢?真傻。”接着,她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一件事,却是不用受伤也随时可以做的。”
“什么?”乌藻月问。
逍鹤山人将乌藻月赶到树下凳子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道:“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说着,将乌藻月原本略显凌乱的辫子拆开,用手指慢慢给她梳理头发。
乌藻月静静坐着,感到逍鹤山人的手指不时扯动自己头发,带来舒适惬意的痒意。晚风吹过,头顶树叶沙沙作响,把夕阳投下的阴影摇得含混又碎开。
“还没有人给我编过辫子呢。”乌藻月忽然说,眼泪随着话语一起涌出,但她语气很平静,也很规矩的没有动。
“你那位婆婆呢?”逍鹤山人手上未停,给她编第三条麻花辫。
“婆婆她不止我一个小孩要照顾,她是个大善人,靠着很少的诊金,救治了许多像我这样的流浪小孩儿。”乌藻月道,“能有饭吃就很感激了,别的,不敢奢求太多。”
逍鹤山人给她编进一条宝蓝色布带,就像裁了一片天空:“她还在吗?”
“嗯。”乌藻月惆怅地说,“一能自己讨生活,我就离开了,免得增加她负担。现在想来,我已经离开她好久了。”
“嗯,以后你可以带榜丢回去看她。”逍鹤山人将几条辫子分开,留了细细两条垂在两边,其余的左右各绕成一个团,又随手折下两根翠绿树枝,将发包牢牢固定住,拍拍手道,“好了,看看吧。”
乌藻月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蹦到院侧井边,就着水中倒影兴奋地左看右看。
“真好看!”乌藻月满意道,“你真厉害!”
逍鹤山人笑笑:“其实我也只会一两种样式,也是我娘教我的。”
乌藻月看着她,觉得她的笑容温暖而体贴,心中洋溢着淡淡的幸福,忽然灵机一动道:“我也给你编一个吧!”
接着不由分说,将逍鹤山人按到方才自己坐过的凳子上,把簪子一抽,逍鹤山人黑白交杂的头发便倾泻而下。乌藻月惊叹了一声,开始笨拙而谨慎地给她编头发。
“你这么会编头发,有没有给你女儿编过?”乌藻月边摆弄边问道,“好像没见你的小孩儿?”
“我不曾成亲,更没有小孩。”逍鹤山人随意地坐着。
“为什么呢?”
“我自由自在惯了,成了亲,有了小孩,就不能再这样到处跑了。”逍鹤山人道。
乌藻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据说榜丢以前在江湖上也很活跃,但自从和玉华君子成亲了,就很少有人见到她了。”
“那你呢?”逍鹤山人顺势问道,“若不是跑江湖,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少也已成亲了。”
“再说吧。”乌藻月编出一个有些歪的辫子,心虚地拆了重编,“先找到榜丢再说。”
“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先做功课,还是得识字才行。”逍鹤山人道。
“嗯。”乌藻月道,“我倒是想学,不过以前没有人教过我,我自己学,只简单认得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
“那也不错。”逍鹤山人道,“哎?那个古少爷,家世很是不错,你们走得倒是挺近,他有没有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