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之远远的便看见庄奉卿立于湖边树下,背负双手,面朝湖水,不知在想什么。人群已开始稀稀落落,灯影映照着湖水,也映照着他。
牧松之忽地想起四年前,在白水镇的那一夜,那时两人也是在湖边夜话,分享了彼此的秘密和眼泪。
思及此处,牧松之不由蓦然一笑,急急地走过去,要到眼前时却又慢了脚步,庄奉卿反倒先看过来。
“哎呀,良辰美景,不知这位公子在等谁呢?”牧松之笑道,踱步过去。
“自然在等另一位小公子。”庄奉卿道。
“哦?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牧松之故意问道。
庄奉卿侧着头,似是想了想,道:“一个可爱、聪明又闹腾的人。”
“哎呀,听上去也不怎么样嘛,依我看,不如跟我走吧。”牧松之煞有介事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样,就要我跟你走么?万一我是个丑八怪呢?”庄奉卿问道。
“我看公子你丰神俊朗,怎么会是丑八怪呢?”牧松之道,“而且就算是丑八怪,我也会喜欢你的。”
牧松之走到他跟前去,站定,仰头道:“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
庄奉卿面具后的眼睛注视着他:“好的。”
牧松之于是抬手,缓缓揭下他的面具,看到了他清俊的脸,以及安静如湖水的眼睛。湖光与灯光闪烁,他的脸柔和而清晰。
牧松之抱住了他:“真好,我最喜欢你这样的了。”
庄奉卿微笑起来,递给他一物:“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狐狸挂坠,雕刻得栩栩如生。
牧松之没有问是从哪儿来的,因为过去几天,他一直看到庄奉卿在用匕首细细雕刻它,只是他识趣的没有问。
“谢谢,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牧松之说了三个特别,把挂坠挂到腰间,和四年前那枚粗糙的碰到一起。
庄奉卿拥住他,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
庄奉卿又租了一匹马,二人日夜兼程,终于于三日后抵达了落寒城,西宫久的府邸所在。
二人料想逍鹤山人去找她娘亲了,一来一回,还得有几日才能到,便也不急着贸然闯入,先在山下镇上歇脚,姑且从外围将府邸探查一番。
“山岭险峻,要是西宫久将我们推下山去,那就死翘翘了。”牧松之道,“这才是最大的危险,府中弟子倒是不多,戒备应该也没那么森严。”
“但还是得小心。”庄奉卿道,“西宫久这人手段阴险,不知会出什么暗招。”
牧松之点点头,从临街茶楼雅座望出去,此茶楼是进城必经之地,有利于观察进出城的人。
“来了。”庄奉卿提醒道。
只见城门口,逍鹤山人牵着一骑,遥遥穿行。
二人对视一眼,牧松之道:“走,准备行动。”
过了一夜,逍鹤山人果然纵马骑行,上了山道,直奔西宫久府邸而去,二人纵驭轻功,抄另一条小道,先行到了府侧潜伏。
“西宫老头,给我出来!”逍鹤山人在门口喝道。
二人在墙根树下,屏息凝听,烈日投下一团阴影。
“山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西宫久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从府内一路掠至门口。
“吱呀”——,大门敞开的声音。
“少废话,看招!”逍鹤山人当真如她所说,一句废话也无,趁着西宫久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开打!
打斗与咒骂声传来,二人眸色一沉,道声“走!”,趁这空当翻身进了院内。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在府中跳跃,不时躲过零星几个弟子家丁,摸到一间房外。
“应当是这里,之前躲树上,远远地看到西宫久进了这屋睡觉。”牧松之低声道。
庄奉卿率先开门,二人闪身进去,见里头果然是一间寝室,连忙找起线索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西宫久大概率是天枢阁内应的联系人。”二人之前探查时,曾讨论过这件事,庄奉卿道,“你不太了解,但西宫久这人是出了名的做事留一手,要是曾有过信件往来,他一定会留下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