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山谷南方的斜坡口,四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跑而至。
柳叶儿一手搀扶着浑身是血的陆衍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沈青衣的衣袖。而陆棠则是跟在三人的后面,负责垫后。
柳叶儿三人在乱石间艰难前行,身后全是凌乱的足迹。
扛着陆衍之的沈青衣早已气喘吁吁,力竭难支,踉跄至斜坡口一处稍平的岩壁下,才将人卸下,大口喘息,肺腑间火辣辣地疼。
柳叶儿也松了口气,拂去额上汗珠,回头望向身后的长谷。
谷道幽深,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卷过碎石,掀起几缕尘埃。而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此刻仿佛已成隔世之事。
柳叶儿垂下眼帘,轻声问道:“你们说,那位独孤公子……还能活着回来吗?”
沈青衣摇了摇头,叹息道:“难。他为了咱们,将那些山庄杀手尽数拖住,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我看他被南霁云一手贯穿胸膛时,气息已是强弩之末。此处恐怕凶多吉少。”
陆衍之瘫靠岩壁,闻听此言,却是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嗤笑,随即冷下脸,摇了摇头。
“不可能。独孤兄绝非寻常元婴境,他那份战力,足以与归真境修士一较高下。我见过不少人,但从未见过像他这样,能以元婴境开辟出一方小天地的修士。以他的实力,绝不至于轻易陨落。”
柳叶儿闻言,眼中有光微微一闪,也是点头附和。
“陆兄说得不错。我曾听师父说过,修士若要开辟小天地,需对天地大道有极深的感悟,寻常元婴境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独孤公子是我此生所见最夸张的元婴修士,他能做到这一步,定然有保命的后手。”
陆棠却在一旁苦笑出声。
“可你们说的独孤公子,可是被我们南姑娘实打实的一手贯穿了胸膛。元婴境修士再如何了得,心脏被毁,也不可能活下来。”
陆衍之脸色一沉,转头瞪向自己的妹妹。
“陆棠!我和独孤兄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桃源山庄救你,你却向着那姓南的女人说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陆棠被哥哥这番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眼眶微红,委屈道。
“哥,我不是向着她,只是我能活到今日,也是南姑娘救下我的结果。”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愣住,随即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你说什么?南霁云救你?”陆衍之皱眉问道。
陆棠点头,低声道。
“我们姐妹五人,原本是要被送到山庄拍卖的。只是半路上,南姑娘暗中出手,将押送车辆的那些护卫全部杀了,才救下的我们。”
“居然有这么一回事。”
“嗯,随后南姑娘给了我们五姐妹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让我们成为她的手下,替她做事。而且,南姑娘待我们不薄,传授我们挽月宗的功法,还从未给我们种下命牌禁制,所以我们姐妹几个并未受到苏隰的控制。”
说着,陆棠还补了句。
“若不是她,我早就被卖入那肮脏之地,生不如死。”
陆衍之、柳叶儿与沈青衣三人听完这番话,皆是目瞪口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他们还以为南霁云是苏隰的走狗,如今看来南霁云居然并非完全的坏人。可谁能料到,她竟是暗中护住了那五名女子性命的关键之人。
众人沉默片刻,各有心思。
陆棠已经搀扶着陆衍之,带着柳叶儿和沈青衣沿着斜坡攀上山崖。山风猎猎,剑风阻挡着他们的前进,但好在陆棠如今已是个金丹境,对付一个区区金丹剑风,还是简简单单的。
陆棠站稳身形,抬手朝东边一指:“沿着这条路往东走,便能离开太子的驻地范围,咱们也算是安全了。”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但陆棠却并未急着动身,而是转过身来,望向山谷方向。
“你们先走,我要回去救南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