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柳叶儿已被水镜之术拉扯到他身侧,动弹不得。
陶白手再无顾虑,双手并于胸前,掐诀凝印。
只见他周身水汽疯狂聚拢,竹林间残存的雪珠、溪涧的水雾,皆被他强行抽取而来,于他头顶凝聚成一口巨大水剑。
“水中剑!”
陶白手面色森然,双手向下一压,那口巨剑携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昏迷不醒的独孤行当头斩落。
“去死吧,孽种!”
剑锋即将触及独孤行额前的刹那,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自竹林深处炸响。
“住手!”
嗡!
话音未落,一阵无形声波席卷整片竹林。
呼呼,狂风袭来。
竹影横斜,枯竹共凝,满林竹叶纷纷坠落如雨,沙沙之声不绝于耳。
陶白手只觉胸口一痛,手中那把凝聚了全身修为的水形巨剑,竟在声波气浪的激荡之下瞬间崩碎。
嘣!
水剑化作漫天水珠迸溅四散。
陶白手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脸上一片骇然,喝道:“何人!”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踏空而来,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灰线掠过长空,转瞬便落在独孤行身前。
来人身材高大,须发银白如雪,面容却慈和温润,一袭灰袍松而不散,气度沉凝。下巴那缕小长须,随着他落地的气劲轻轻拂动,更添飘逸侠客之态。
此人,正是当今无名天下的墨家巨子。
杨正德。
“师父,您老人家跑得也太快了,弟子差点没能跟上。”
其后一道黑色身影姗姗来迟,却是个面容年轻的墨衣男子,落地时显得有些匆忙,看来是追得很急。
李罡风站稳身形,理了理衣襟,抱怨道。
“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说跑就跑,要走,起码起码跟我说一声啊。”
杨正德瞥了他一眼,沉声呵斥:“眼下什么局面,还在这吊儿郎当?站好了!”
李罡风一愣,这才注意到场间形势不对。
裴歉道与陶白手一左一右,隐隐已成合围之势。柳叶儿被人制住,动弹不得。陆衍之、沈青衣、陆棠三人则被阻隔在数丈之外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是独孤行。
李罡风额上微汗,当下收起嘴脸,拔剑出鞘,横剑于胸,目光炯炯扫视四周。
裴歉道皱了皱眉,居然是墨家的杨正德。
“杨前辈,此事与墨家无关,您为何要横插一手?”
杨正德未曾立即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独孤行,目光闪烁,良久方道:“此子虽行事偏激,有失妥当,但依老夫看来,其罪不至死。”
裴歉道声音微沉:“杨前辈,实不相瞒,我二人是奉齐天山道圣之命,缉拿此子归案。他杀孽太重,道圣有旨,必须带回宗门受审。此事涉及齐天山与陈妖人的恩怨,应当与墨家诸位无关才是。前辈若强行庇护,恐怕会坏了墨家与道圣之间多年的和气。”
杨正德放下手中那根伏龙锏,拄于地面,幽幽一叹。
“裴歉道,你们齐天山费尽心机,四处搜寻那把失落已久的‘天下’剑,老夫早有耳闻。你今日来此,无非是为了此物,对吧?”
说话间,杨正德扫了一眼独孤行左手那柄破碎长剑。
不,此刻它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杨正德冷言道:“此剑归你们齐天山,重建飞升台之事,老夫不再过问。作为交换,请道圣放独孤行一马。此子命不该绝,还望他通融一二。”
裴歉道对此愁眉不展,沉吟良久,方才艰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