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朝阳坡。
一片向阳的草坡,背倚矮山,面朝东方的晨光。此时天寒料峭,坡上枯草未尽,新芽未冒。
杨正德把独孤行带到了这里。
朝阳坡算不上什么名门圣地,却是墨家子弟的一处重要聚集地。早年那些游走四方的墨家弟子,若遇上风雨阻滞或是伤疾病痛,便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此处歇脚养伤,久而久之,这片朝阳坡便成了墨家在外的一处形同驿站般的据点。
李罡风用竹竿挑着昏睡的独孤行,一步一颠地走上坡顶,环顾四野,只有荒草与乱石。
“师父,朝阳坡上一个人影也无。赵师弟他们几个,还未来到。”
杨正德负手而立,望着坡下那条蜿蜒的黄土路:“不急。许是路上遇了风雪阻滞,再等等便是。”
李罡风哦了一声,颠了颠肩上的竹竿,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师父,弟子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说。”
“您为何要救独孤行这小子?他可是个大麻烦。齐天山那边的人还在后头追着,咱们把他带在身边,岂非引火烧身?”
杨正德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无他,剑气峡的人来急信了。”
“剑气峡?”李罡风愣了愣,“什么事这般紧急?”
“南妖那边,有了动静。”
李罡风眉头微蹙。
杨正德继续说道:“近日来,南界妖族的进犯突然少了许多。”
李罡风越发不解:“既然妖族不来犯边,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又算得上急信了?”
杨正德略微停顿,随后便细细道来。
“因为剑气城最近这段时日,频繁收到来自南界的一封暗信。信中那人自称为‘岐’,明明是妖,却是将南妖诸部最近的情况悉数写在信中,信中提到一件要紧事,南界有一名唤作龙小土的大妖,自葬龙埠归来后,实力大增,强势对外宣称要一统南妖各部,甚至对蛟龙一族的北溟螣氏和东溟独氏,同时下了战书,扬言若不服,便以刀兵相见。”
“妖族那边,居然出了叛徒?!”李罡风有些不敢相信。
杨正德却道:“事情应该是真的。”
李罡风听着,依旧一头雾水:“那可是南妖自家窝里斗的血腥事,与独孤行这小子又有什么干系?”
杨正德看了他一眼,道:“剑气城那边得了消息后,曾尝试与那个自称为‘岐’的人联络,希望他能直接与剑气城对接,免得消息周转往复,误了战机。可那人答复得很干脆,他只认独孤行一人,除了独孤行,他谁也不信,谁也不见。”
李罡风眼皮一跳。
“所以……剑气城那边想请师父把人送过去?”
杨正德点了点头。
“应阮楼亲自写了一封书信与我,言辞恳切,托我将独孤行护送至剑气城。”
李罡风沉默片刻,又追问道:“师父,阮楼城主掌管剑气城多年,人脉极广,为何不去求他家的术圣涂玄龄?或是道家的道圣道德生?这两位圣人只要一并出手,护住一个独孤行,岂不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