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换了身衣裳,打开房门,刚踏出门槛,便被玄影叫住。
“你要去哪儿?”
玄影坐在屋脊上,视野开阔。
青冥脚步不停,边走边说:“想起来还有件事,我要去一趟稷殿。”
“这么着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玄影心中敲响警铃,赶紧跳下屋檐,快步跟上青冥。
她可不能再把这小祖宗跟丢。
“我伤已经好了,反正也睡不着,正好出来走走。”青冥口头上应着,三两步便踏出庭院,径直前往中央魔宫。
玄影紧跟在青冥身后,有过数次前车之鉴,她也不暗中保护了,干脆亮堂堂地护卫在侧,以防青冥再陷奇险。
青冥见她如此,便自然而然搭话:“师尊什么时候把我送回来的?”
“昨日深夜。”玄影记得清楚,“昨晚月亮很圆,没有云层遮挡,月光和你刚来那天晚上一样亮。”
“这么说我来魔宫有一个月了。”青冥朝斜后方睨一眼,“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玄影脚步顿了顿,神色诧异,心说果然坎坷挫折使人成长,此次劫难过后,青冥也收敛了傲气,与先前判若两人。
“……也不算什么麻烦。”玄影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青冥没再同她闲聊,专心赶路。
时值正午,稷殿外人来人往,青冥和玄影出现时引起不少关注。
认识青冥的人不多,但认识玄影的人不少。
作为已故深渊魔主留下的几位护法之一,玄影虽然不如雀厌巫芝等人得岑无相重用,但在魔宫其他人面前地位也举足轻重。
玄影安静走在青冥身边,落后半步紧紧跟着。
仅靠这一点,便足以确认青冥的身份。
围观者霎时议论纷纷。
日前西魔宫魔祸二次爆发,魔尊弟子遭遇魔蛟袭击而失踪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道听途说者自然事不关己,有人戏谑有人惋惜。
哪怕岑无相亲自深入魔涧去寻,众人也心照不宣,区区一个筑基修为的弟子,落入魔蛟口腹,必死无疑。
此事过去半个多月了,那魔尊弟子的名字如昙花一现,再无人提起。
宫中弟子长老默认青冥死了,只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就在大部分人将此事遗忘,少部分人还偶尔提起的此时,青冥再次现身,于众人呆滞的目光之下昂首阔步踏上稷殿门前的台阶。
今天的值日长老正好是出事那天那一位。
他自然也听说了青冥的遭遇,初闻消息时颇为诧异,下意识便回想起当天清晨与青冥在稷殿公告板前短暂交谈,随即无奈叹息,只道造化弄人,少年轻狂并非幸事。
但这只是一件小事,世事本就无常,修行个几百年上千年,对这些天妒英才的故事就见怪不怪了,撇开小小插曲,生活还是回归平淡的秩序。
只不过,再寻常的事情,也总有例外。
魔祸之乱过去数日后的这天,已沉寂的日常又不期然掀起波澜。
稷殿外闹闹嚷嚷,众人远远围观青冥,好奇,震惊,却又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