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亚正站在走廊里踮脚抬手把油往灯盏里倒。
灯盏放在墙面壁龛里,下面垫着灯托,盏是赤陶土做的,呈扁杏仁型,亚麻灯芯放前面的喙口,灯油从中间的口倒进去。
她小心的换了灯芯,往盏里倒灯油,装满三分之二就够了,足够燃烧一天使用。
扭头瞥见奥菲莉亚走过来,芬妮亚将手上的东西放好问她。
“怎么了?”
“我听说太子妃昨晚从宫外提前回来了。”
奥菲莉亚在她耳边嘀咕道。
芬妮亚蹙眉。
“我知道了。”
“我去告诉贝丽切特他们。”
芬妮亚没想那么多,连忙把东西塞奥菲莉亚手里赶去找人了。
奥菲莉亚看这堂妹走远了,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照原样干着活儿。
芬妮亚是个讲义气的人,不过她们这群人的消息可谓是全宫廷最不灵通的,也没人撑腰,又搞那连坐惩罚的一套。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团结起来那是完全一点希望也没有。
奥菲莉亚继续添完油,把油壶放进仓库里,几人在暗廊汇合,轻手轻脚提着有数的蜂蜡往坐落在正南方向的太子寝殿里走。
这一层正南临窗那一片十几间房全是通的,太子占一大半,太子妃一小半,地方宽,该有的房间全都有。
要是没事,在套房里待半个月都不用出门。
她们在太子寝殿门厅里靠边等了一会儿,两个守夜的男侍从昂着头领她们从门厅顺着走廊往外暖厅里进,寸步不移的守着她们干活。
太子这里的侍从规矩很严,看的紧,几乎不会让人随便走。
一行人垂头看地,眼睛不敢乱瞧,只敢去屋里取烛台拿去套房内的清洁室。
这里的银制烛台样式复杂,最上面是烛杯,下面有接承蝶,柱身是葫芦形,手握处是光滑素面,下面刻卷草纹,底座是三足狮爪。
奥菲莉亚走到暖厅角落,烛火还没熄灭,从烛台的反光面都能清楚她的脸。
原身跟堂妹一样是黑发碧眼,因为皮肤白,眼下的乌青更明显,嘴唇也发白,皮都贴着骨头,看着像要被工作吸干,没气色极了。
“……”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连忙把灯吹熄。
半晌后,她们从外暖厅,仪廊等地取下十几只烛台。
内暖厅,寝殿和书房,以及其他杂役不能进的房间,烛台已经被侍从提前取出来放在清洁室里。
六个人在清洁室蹲成一排,里拿小铜刀撬起来蜡杯里的陈蜡,拔掉灯芯,把承蝶上面的蜡渣全刮进桶里回收,然后又把全新的蜡烛插上去。
蜂蜡昂贵,是有数的,蜡渣也要收集起来拿回去,让灯库拿去重新融。
干净烛台上插好蜡烛放在原地,剩下的蜡烛也和橄榄油一样留在清洁室里。
太子身边的侍从会来把这些收拾好的烛台放回原位,他们干的多,她们就干的少。
奥菲莉亚蹲地上收拾残局,心里的想法却飘远了。
后世的人都说太子克莱门斯一世是科尔曼王宫里精神状态最良好之人。
他拿着一手烂牌在他爹的后宫里安然无恙长大,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宫斗事件毫发无损,未来甚至还能熬死他爹成功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