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衣袖堆叠在手腕,少年听而罔顾,抬手又倒了盏茶。
看着他将茶盏抵至唇边,徐沉之满心慌张里涌出些好奇,公子都喝了六杯了,这茶有那么好喝吗……
姬辞春站在一边,端的是温柔大方。
见徐沉之痴痴盯着茶水,姬辞春笑着开口:“徐公子可是口渴了?”
徐沉之摇头摇得筛子也似:“没有没有,多谢姬姑娘担心了。”说完又去悄悄打量沈砚舟。
姬辞春虽把他的模样看在眼里,可她心里也藏着事,没再多说什么。
沈砚舟酒醒后便是一副苦瓜脸,虽说酒后易忘事,可沈砚舟终归和旁人有些许不同,她很好奇,他到底有没有忘记昨晚的事。
如此平静,他难道不知昨晚有人闯进他的屋子?
姬辞春盯着少年红肿的右脸,虽已上过药膏,可完全消肿还需些时间,沈砚舟不可能感受不到。
但主仆有别,她显然没有立场开口。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苦茶香彻底掩盖嘴里残留的酒味,马车也已走远,沈砚舟搁下杯子,起身:“跟上。”
正郁闷的徐沉之见沈砚舟还愿意理他,大喜过望,一个人背上所有包袱,颇是殷勤地在前面领路。
“对了”,他顿步笑着回首:“跟上谁啊?”
沈砚舟一言不发掠过他,并不作答,倒是姬辞春微笑道:“自是令姑娘。”
反应过来的徐沉之头皮阵阵发麻。
*
昭平城到京城约莫有一两日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夜未眠的令采南睡走大半时光,马车狭小,她的脑袋□□右倒又磕又碰,若非令沐泽在一旁看守,她醒来后额头怕是能平白长出好几个大包。
清醒后的她精神抖擞,一时兴起便要去当车夫,将闻墨换了进去,结果马车走得歪七扭八,险些摔进阴沟里。
令采南和宋子眠在外面捧腹大笑,却让花映月这个鬼魅重新体会到了冷汗直流的滋味,他抹汗看向马车里的另外两位,一位依旧睡得人事不知,另一位眼含润光神色晏然,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以为他们会制止的花映月脏话就悬在嘴边。
这师门里都是些什么怪胎?!
马车又行了许久,待到昭平城时已经是一日后的夜晚了。
城内灯火如昼,酒肆茶楼喧声不绝,车马络绎穿梭在闹市,偶尔擦过向外插着的酒旗。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繁华的花楼旁,花楼牌匾上方方正正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花映月早就忍无可忍,一刻都不愿在车上多待,飞也似的下去了。
宋子眠把辔绳交给醉仙楼楼的马夫,拍了拍腰包,得意看向令采南:“你师兄我这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醉仙楼柱雕刻有缠枝花纹,在琉璃灯火的映衬下华美精致,楼内宾客满座,细看都是些衣着不俗的贵族子弟。
令采南看了会,虽知宋子眠财力,还是没忍住开口:“会不会太破费了?”
宋子眠一听更来劲了,拉着令采南就要往里面走:“怎么会,我付得起。”
两个小孩跳兔般走在前头,花映月等人便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花映月见惯了人世繁华,看见这醉仙楼倒没多大反应。反正他一分钱没有,就是个蹭吃蹭喝的。
闻墨望着高高的阁楼,咋舌道:“师父他老人家节俭,若知道我们敢来这种地方消遣,肯定连你都罚去跪瀑布。”
知道闻墨只是感慨,令沐泽没有应声。
三人行至醉仙楼内,宋子眠已经拉着令采南开始点菜了。
“要个蒸鲟鱼,糟熘鹅脯,八宝填鸭,蟹酿橙,再来个珍珠蟹羹。。。。。。”令采南说到一半去观察宋子眠脸色,对方神色轻松,见她看来还挑了挑眉,令采南微微一笑:“还有驼蹄羹,鲈鱼脍,凤脯煨笋,芙蓉酥和松黄饼。。。。。。”
花映月听了眼睛越睁越大,闻墨扯了扯令沐泽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师妹这是要把师弟给吃空啊。。。。。。”
令沐泽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