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拿起茶几上的U盘外壳,外壳在之前冲突中磕出了裂纹。存储核心证据的芯片已经被季随拆出来,单独装进防水小盒子收好。
这个U盘里面记录着季向严和唐俊国挪用军部实验经费的完整账单流水。
这笔钱大部分用来运营地下非法腺体手术作坊,帮军部失势的Alpha消除标记,躲避联盟排查。
帮他们交接资料的陈秘书,在交出U盘第二天就消失了,不用查证也能确定是季向严带走了人。
对方把人关进了老军部的禁闭楼,那栋建筑没有接入现代智能监控系统,只有季向严个人最高权限可以进出,常规搜查申请会被系统直接驳回。
“陈秘书暂时救不出来吗。”宋浅问道。
“暂时没有可行的办法。现在强行闯入禁闭楼,会直接被季向严扣上私闯军部禁地的罪名,打乱我们后续递交证据的计划。”季随回答。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
“当年宋家被针对,一夜之间全部垮台,被迫四处躲避,根本不是什么利益斗争,而是你的母亲查到了季向严早年挪用军费培植私人势力的记录。”
“什……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唐俊国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你母亲精神上的问题,一半来源于打击,还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季向严托唐俊国在你母亲服用的药里下了其他东西。”
哪怕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但现在感情完全不一样,妈妈已经去世了,很难说这里面不包括那药的作用。
“那批证据当年被彻底销毁,这一次我们要把断掉的证据链完整补齐。”
有些人待在不该待的位置上太久了,他早就应该下来了,但没办法,他的权力太大,手伸的太长,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扳倒他。
“难怪。”宋浅低声开口,声音略显干涩,“难怪妈妈经常失眠,情绪反反复复,药物一直没有明显效果。”
害人的药物长年累月侵蚀身体与精神,慢慢摧毁一个人,外人只会当成心病,很难察觉人为动手脚。
“季向严藏得太深,这么多年没有留下直接物证。”季随缓缓开口,“想要追究这件事,只能等唐俊国松口。他全程参与当年的事,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如果唐俊国不肯开口呢。”宋浅抬眼看向季随。
宋叶轻已经安排妥当。失去腺体,没有抑制剂供给,不出几天,他撑不住折磨,只能选择坦白。
这话季随没给宋浅说,不仅是因为宋叶轻不让他说,还是因为宋叶轻在宋浅的印象里是一个温柔的姐姐形象,她可不想在自己弟弟面前崩人没。
宋浅轻轻点头,将U盘外壳放在茶几上。
“陈秘书那边,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我会派人持续监视禁闭楼出入口,绝不放弃搜寻机会,但现阶段不能贸然行动。一旦打草惊蛇,季向严会销毁所有账目记录。”季随起身走到宋浅身侧,语气放轻,“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不用逼着自己扛所有压力。”
宋浅抬眸看向季随。
前路依旧凶险,季向严根基稳固,想要撼动难于登天。
但他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等一切结束,我想去妈妈的墓前,把真相告诉她。”
“我陪你。”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京州的黄昏悄然而至。
他们还有漫长的博弈要走,但这一次,不会再任由恶人逍遥法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