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蕴在看见沈毅的一瞬眼中也是闪过一惊,可下一瞬就被收拢了起来。
她缓缓起身侧步让出座椅,沈毅冷哼一声坐了上去,她这才行礼沉声不卑不亢道:“弟子不敢。只是目前尚在商议是否可行,待弟子打算有了决断后再请您准允。”
“哼!”沈毅拂袖,“少糊弄我!你连外援都找好了!要不是长孙术通知我,怕是要动军之前才会知会我罢!”
沈毅的话说得极重,最后一句更是带着灵力直直压向纪蕴。
纪蕴预料到沈毅要是知晓此事会如此反应,但她没预料到沈毅会来得如此之快。
还是慢了一步,慢一步,形势便完全逆转。
她暗咬牙承受住,深吸一口气才道:“弟子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沈毅仍未气消,甩袖转头对着殿上众人道:“此事早有决断,就此作罢!往后不准再提起!”
九霄宗的宗主到底还是沈毅,一言既出,无人再敢抬头。
程锦和孟无思动了动,立即被身旁的师尊强按了回去。
眼看下面无人敢挑战自己,沈毅这才气顺拂须,“既如此,各自散去吧。”话音落,就有人朝外走去。
沈毅又回瞪纪蕴道:“你随我……”
“不能作罢!”身旁忽然传来铿锵一声,引得欲离去的众人驻足。
叶澜走到沈毅面前,再行一礼后抬头直视他,“距黑日谶言不足几月,宗主难道就当真要坐视不管吗?”
沈毅微睁大眼,额角跳了跳,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澜。
她竟然也跟纪蕴一般死脑筋!以卵击石的道理不懂吗?以后怎么放心把九霄宗交到她手中?
可叶澜的性子他早见识过,不能单靠威吓便能摆平。沈毅捏在扶手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抬手一挥布下屏障,深叹一口气才说:“你可知天效那厮已大乘境,而老夫虽为同境,却无力再战?”
“可天效亦重伤,否则七年前他早该自己现身了。”叶澜当即答道。
“我与他不同。”沈毅回道,“我身负洞虚鼎,你可知洞虚鼎为何物?”
人们只知洞虚鼎乃神器,却从不知其效用,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他。
“九霄宗开宗宗主便是凭洞虚鼎从渡劫期飞升,是自那以来唯一飞升者。如果丢失洞虚鼎,你可知于我九霄宗为何后果?要是天效得了洞虚鼎飞升,于仙门百家,于天下又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叶澜怔住,她从前只猜测天效想要洞虚鼎和先天圣体就是为了疗伤。没想到洞虚鼎竟然还有此效。
但她的惊愕只存一瞬,叶澜很快镇定下来,“可瑶梦君的谶言从未失准,黑日在即……”
“既是黑日在即,我们更当紧守!韬光养晦以对!否则就算是我们惨胜,怎么度过那预言!”
“宗主。”乌竹咳嗽一声开口,“我已用万阵盘算过,黑日多半于浮生岛发。”
乌竹一语引得在场众人惊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日多半是魔门发动的!
沈毅亦了愣了愣,忽然冷哼,“那岂不是正好?先让黑日降临至魔门,削弱他们!”
“可万一是魔门发动的呢?”程锦看不下去沈毅的强辩,不再管长孙音尘的阻拦大声喊道。
“那如果不是呢?”沈毅冷眼觑着程锦,长孙音尘上前一步挡在程锦面前道:“宗主,可我们当年一味守,只是因寻不到魔门,敌明我暗。现今既知其所在,何不趁盟友皆有准备先发制人?”
沈毅收回眼神,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就算是,此地与浮生岛相距甚远看,我们亦有时间准备应对,后发制人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