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将武明砚的心思通通打回去,她耷拉下脑袋,不甘心道:“总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就在侧门等着,若是有人出来,我们就买通她,能给云宝娘递个信也是好的。”
“好。”许娉婷想也没想的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蹲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殆尽,院中传来决绝的喊叫:“爹!娘!女儿不孝,先你们一步走了!”
武明砚听清后,暗道不好,想也没想的扒上墙沿,大喊:“不要!”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云宝娘的额头撞到院中的树干,鲜红的血液喷出染红了里衣,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下,皮肉翻飞的脸正对武明砚,像是她们两个在对视。
从旁人口中听说的人,此刻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面。
武明砚原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我又做错决定了吗?”她喃喃道。
“我呸,真晦气!”一个大腹便便,公子哥打扮的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满脸愤怒,不解气的朝云宝娘的尸体啐了几口。
“大郎君。”跟出来的仆人小声提醒,让陈耀往武明砚的方向看去。
陈耀瞥了一眼,满脸不屑,吩咐道:“把她抓过来,跟这个贱妇一起埋了。”
说罢,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晦气。
“别趴这里,快跑啊!”
望着围过来的护卫,许娉婷拼命的拽着武明砚的衣摆。
武明砚迅速整理好心情,带着许娉婷在小巷中一路狂奔。
她虽是初来乍到,但好在许娉婷熟,她们很快就甩开了护卫。
“接下来怎么办?”许娉婷眼眶泛红,望向武明砚。
“我……”也不知道。
这是武明砚第一次不敢做决定。
许娉婷大约是看出来她的纠结,“人没了,也就没念想了,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吧,一定不要放过陈耀那个畜生,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先走了,等你好消息。”
武明砚迟钝的点点头,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温家,等她回过神来,打开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贡云和在她旁边安抚她的钱玄青,以及坐在萧秉烛下首的黄悯和赵瑾墙。
萧秉烛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殿下,”贡云看到她,立马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道:“您这是去哪儿了?手怎么这么凉啊?”
“南方天气就这样,湿冷湿冷的。”钱玄青走过来,将手里暖手的铜暖炉放到她手上,牵着她往屋里走。
“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武明砚边走边道。
“你那么厉害,打死那么多黑衣人,剩下的被表哥亲卫三两下就给收拾了,只不过我们以为你们掉进海里,在海中捞了你们好久,还是黄娘子和贡娘子一合计,觉得你们已经游到岸边,我们这才往最近的彦洲来,特别巧,一上岸就碰到温生徒在找我们,说表哥和你都在这里,我们就跟着来了。”
武明砚点点头,走进屋子,身子也暖起来,她扯出一抹笑,对萧秉烛道:“云宝娘死了。”
萧秉烛眨眼,握在手中的茶杯轻晃了两下,道:“我们现在就去把陈耀抓来怎么样?”
“陛下……”
“闭嘴!”萧秉烛呵止黄悯想要说的话。
武明砚视线转移,看着欲言又止的黄悯,道:“太晚了,我好累,要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转头对贡云道:“走吧。”
温玉私第不小,听贡云说今天她们来时又把隔壁空着的屋子租下,她们在此住下也是绰绰有余。
她们的跳船,阴差阳错让皇帝动向变成秘密,估计这一点,也是黄悯想要利用的。
武明砚独自坐在屋子里吃糕点,她没留贡云,桌子上摆了两杯茶。
黄悯推门进来,武明砚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同的是,上次是她找黄悯,而这次是黄悯找她。
“你说什么时候该果断,什么时候又不该呢?”
见面没有寒暄,武明砚直接了当的问出自己的疑惑。
她能清楚感受到,她不一样了,她可以快速抽离自己的情感,抽丝剥茧寻找问题所在,以求下次不要再犯。
“依我而言危及自身,是非分明,当断则断,祸及他人,情况未明,则难以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