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和二师兄半月后回来,留给陆恒昭的时间不多了。赶忙处理完上月的花销单子,再粗略安排好这个月的各类事宜,他才有空去看阮斩玉。
由于没锁门,陆恒昭前脚刚走,阮斩玉后脚就溜了出去。这小子脱缰的野马似的,大晚上还没回屋。
陆恒昭拖着疲惫的身体,翻遍后山,才在断崖边找到人。
看着阮斩玉呆愣的模样,陆恒昭就来气,他抬起手,阮斩玉躲也不躲,愣愣地盯着他看。恼火顷刻熄灭,巴掌落在头上,变成抚摸。
陆恒昭叹气又叹气,他垂下眉眼,拉过阮斩玉轻轻抱了一下。
“回去了。”
阮斩玉摇头:“不要。”
这还是陆恒昭头一次听阮斩玉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是抗议。
陆恒昭:“为什么?”
阮斩玉挥挥剑,空气掠过木剑身,化作细微劲风。
“你大晚上也要练?有这功夫你不如多写几篇字。”说完,陆恒昭又反悔了,他能管阮斩玉的时日已经屈指可数,何必说那么多扫兴话。他搓了把脸,挥挥手,示意阮斩玉去练。
他外出历练至少两年,到时候阮斩玉都十二三岁了,要是再不会说话不识字,这辈子就定型了。
一辈子练剑么?
盯着阮斩玉肆意挥剑的模样,以及不再痴愣的神色,陆恒昭内心很是复杂。
或许……剑对于阮斩玉来说,算是一种救赎和寄托呢?
不行。
还没到山穷水尽。
陆恒昭深吸口气,对着阮斩玉道:“半月后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能管好自己吗?”
阮斩玉停下动作,歪头看来。
“你再学不会说话写字,理解我说的话,我真的没办法了。”陆恒昭闭上眼睛,实在是精疲力尽,“你要是觉得一辈子这样也好,我……”
他做不到放弃。
唯独认输的话,他说不出口。
陆恒昭咽下不应当的话,改口道:“你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罢。我会尽我所能,在外面找办法,帮你补上魂魄缺口。麻烦你也争点气,别一天都是这副蠢样子,偶尔也聪明一点,好吗?”
阮斩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能点头已经很棒了,陆恒昭不敢多求。
等阮斩玉一身力气消耗完,陆恒昭背着这个不省心的师弟回屋。
阮斩玉睡得死沉,陆恒昭却睡不着,一堆事在他脑子里转圈圈,不解决就不得心安。
因此,安顿好阮斩玉,陆恒昭披着夜色爬上高峰挥剑泄愤。
水色华光接连浮现,照亮半片黑天,肃杀的剑气肆意迸发,乱石飞溅,瀑布止水一瞬,又哗哗流淌。
插在岩石裂缝中的长剑骤然断裂,剑柄砸在地上清亮响,陆恒昭握住扭伤的手腕,仰头望天上残缺的月。皎洁的月光轻揉白净的脸,陆恒昭的眼下多出一抹淡青色,他轻轻叹息,郁闷未消减半分。
“何必这么生气。”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是梅玄师。
陆恒昭没转身,他按压着酸疼的右手腕,手指抽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