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在他身边很多年,如今他过得好,我想我也该放下了。”
“我会慢慢放下他,往后心中只会是你,我会负起作为男朋友的责任。你还愿意吗?”周锦川低头看向与自己贴得极近的人,目光柔和,泛着粼粼月色。
盛末抿着嘴抬起头,见此刻自己的身影霸占了周锦川的瞳孔。他移不开眼,头点得果断。
周锦川笑了,后退一步:“真的想好了吗?要不要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盛末周身温热的气息瞬间消散,凉意钻进衣领,他急忙伸手扯住周锦川的衣角,用此生最坚定的语气:“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
当时他想,好歹全了多年来小心翼翼的暗恋,怎么着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不会后悔的。
周锦川偏了偏头,摸了摸盛末头发覆盖住的后颈,笑得温和又坦诚:“说远一点,如果我们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会耽误你的,或者在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介意,都可以向我提出分手。”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开心。”周锦川的样子认真极了,他看着盛末懵懂地摇头,反应过来什么后又呆呆点头,笑着拉起盛末的手:
“那么作为男朋友,你生气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发脾气耍小性子的,也可以要求我抽出时间来陪你,这些正常合理的要求,我都不会生气。”
周锦川一语中的。
盛末深知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他自卑敏感又内耗,此生最勇敢的事情就是追在周锦川身后,却每每在察觉他注视到自己时缩到一边,装作自己是团影子。
盛末再也抑制不住发酸的眼眶,仰头望向站在月光下的周锦川,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余吸着鼻子的微弱抽噎声。
“但是不可以乱发脾气哦……”
盛末如今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拧了多少圈的麻花。
如果时间是冲淡悲苦的缓释剂,那么周锦川就是救赎盛末的良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再畏惧,敢于表达,会撒娇,会发脾气,会与他人争风吃醋,会缠着叫人哄……
都是周锦川给他的底气,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周锦川了。
可如今这样的局面又算什么呢?
盛末直觉与那人有关,却又觉得不可能,他敢提出结婚便是因为此人早婚多年并且婚姻幸福美满。
盛末呼吸愈发沉重,吸吸鼻子,装作不受任何影响,尽力使自己语气平稳:“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早点休息?”
周锦川摇摇头,站起身收拾碗筷:“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他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听见身后盛末略带哭腔的嗓音自说自话:
“那是不是医院里……是不是有病人没救回来?”周锦川是急诊科医生,平日里生老病死见得太多,有点小情绪也属正常。
盛末这样安慰自己。
周锦川抓起抹布的手顿住,眉间微皱,眼睫低垂,在他眼下投出一团阴影。他长舒口气,回过身认真望向盛末,面容看上去还算柔和,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对不起,可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盛末眼眶泛红,仰头睁大双眼,忍了很久很久,小声嘀咕:“才不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管周锦川有没有听到,唇角蠕动:“是因为他吗?”
周锦川切好水果装盘递到他面前,见人缩在椅子里泪水打转,心中五年来两人生活的画面纷纷外涌,砸在心头乒乓作响。
他似乎承受不起这番重量,正如同此刻不敢望向盛末一般,匆匆离开厨房。
盛末独自坐在厨房,机械地将水果一扫而空。作为对周锦川乱说话的惩罚,一口也不给他留。
洗漱过后,盛末还是挤上了周锦川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