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林先生,您所说的这里的人包括您吗?包括制造花谜的那个人吗?这些谜团,您能帮我解开吗?”
我深感无力的叹了口气:“韦董事长,有些事情必须遵循自然规律,不要强求,你也强求不来。何必自欺欺人。我和他都只是普通人,只是偶然获得一些机缘罢了。”
他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可是我偏要强求呢?我一生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我交给谁呢?不论交给谁,我都不甘心。”
“你可以捐给社会,需要这笔钱的大有人在。也算为子……为你自己积福了。”我把‘为子孙积福’的话咽了回去。钱这东西,没有人不喜欢,可是拿生命与之衡量的时候,根本不值一提。
他失笑的看着我,又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林先生,我知道,有些事实我可能左右不了。所以我需要花谜。它可以帮我实现,帮我回到年轻时候,帮我子孙满门。哪怕只是一刻,我也非常欢喜。”
我有点可怜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已经很老很老,有点于心不忍:“韦董事长,其实我并不想追究花谜的事情,这种东西存不存在于我而言意义不大。我真正想问的是那个箱子?那个装花谜的木头箱子,你们从何而来?”
“箱子?”他怔怔的看着我,有点不太明白:“那个箱子自然是他的。我派人从他那里取的箱子。怎么?那个箱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吗?我看着不过是个普通的木头箱子。”
“他?你确定?”我有点不敢相信。不管是谁也不可能是他。难道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吗?
可是,他,却是我真的非常不想见的人。算一算,我们都有多少年不见了,大概有20年了吧。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车程显示两个小时。他是一个对生活极其讲究的人,刚来北京就买了一套别墅。他喜欢安静的生活,所以把房子买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这是一套独栋别墅,共有五层,非常讲究的中式设计,还有一个中规中矩的院子,院子很大,他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我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上缠着一块印着红花的毛巾,急忙打开门:“不好意思,我正忙着擦桌子,没有听到铃声。快请进,快请进!”
我们沿着一条黄砖铺就的小路,走到了别墅一楼的正门前,她提前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大哥啊,客人到了。”
大哥?我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位中年妇女,这个莫锦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刚说完,她就去风风火火跑进去擦桌子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往哪个方向走。这个客厅挺大,就是家具之类的都比较老旧。想必,新旧思想的碰撞,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干脆摆烂,什么样式的都放一些,导致现在整体看上去不伦不类。一抬头,那个完全欧式的大吊灯更是显眼,就是不知道上面的水晶是真是假。
“别盯着那么个破玩意儿看了,不值钱!”他跨过身前的一个黄木矮凳,跳到客厅中央。
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也没变。“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摇摇头:“那不还有位大姐吗?”他眼里的小算计让我赶紧仔仔细细的把那位大姐观察了一遍。待看清之时,我低骂了一声。
“你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否则,到时候别找我救你。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你最好不要打破我平静的生活。这是警告,不是劝诫。”
“哟,哟哟!”他从桌子旁一个箱子里乱翻一通,拿出一包薯片,扔给了我:“尝尝这垃圾食品,也许能帮助你生病。反正你也不在乎这条命,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托生成一只猪,什么也不用想,就知道吃吃吃,然后被人吃。多好。”
我把袋子推开,不理会他的嘲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的情绪很不好。怎么?有人惹到你了?”
一听我这样说,他的情绪更加的不好了,又在那箱子里胡乱翻了一遍,最终什么也没拿出来,有点泄气的坐了回去:“他找到我了。”
我一听,心里猛地一惊:“他来了?这么快。”
“我刚适应这里,重新开始我新的生活,我又没有伤人,也没有害人。他凭什么管我?!凭什么叫我回去!?我不同意!”他像个女孩子撒泼一样,在沙发上躺着蹬腿。如果那个抱枕是个人,想必已经被他勒死了。
我拉回心神,看着他孩子气的滚来滚去:“你不必心急,也许还有转机。毕竟,这里与那里不同,这是个法制社会。”
他一骨碌坐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林小北,你疯了吧。还是在这里呆傻了。法制社会?在他眼里,他就是法!他说怎样就得怎样!能管住他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他突然停了下来,有点愧疚的看着我:“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就当我放屁。”
是的,她死了。死的那样突然,甚至我都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那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为了自己的自由,不顾她的理想,待我想回头找她的时候,她已彻底消失。不知道,她走的一刻是否怨我。
“你有没有跟他提起我?”我闷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