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离家不远出了巷口就能看见,上了车不过十分钟车程就到了公园。公园里有条人工河,河的上方有一座拱桥,桥上站了些手里拿着烟花或是照相机的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叶修带着叶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他收好伞叶秋乖巧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秋儿,你坐在这里别动哥去给你买烟花,人多你别上桥。”叶修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叶秋起身。
“不用我去就行你占着长椅,都去的话一会儿回来没位置了。”
“哦也对,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叶秋说完重新坐到位子上,叶修应了一声朝人群走去,没一会儿叶修就带着一大把烟花棒回到了叶秋身边。他分了一半给叶秋坐在长椅上用打火机点燃烟火安静的靠在一起挥舞着手臂。
拱桥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大家都好奇地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个大喇叭,喇叭许是上世纪的产物发出难听的滋滋电流声,喇叭连接了音响,沉重的带着杂音的人声穿过大雪:“明天就是玛雅人预言中的世界末日,地球即将迎来新一个冰河世纪,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这也是玛雅文明覆灭的原因,今夜会是地球上最后一个夜晚,在黎明到来之前请和世界上你最爱的人说声再见吧,祝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世界末日快乐!”
手中的烟火在众人嘈杂的呼声中燃尽,叶修又塞了一跟新的在他手里,叶秋的内心因为男人的开始动摇。
“哥哥,你相信他的话吗?黎明到来就是世界末日。”
叶修点燃叶秋手中的烟火棒抓着他的手转圈圈听到这话抬眼瞥了一眼:“不,你哥我是无神论者,玛雅人既不是神也没法预言这么久远后的现在会发生什么,他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还说明天就世界和平人类即将迎接的是真正的自由而非毁灭,你说你是信世界末日还是信我?”
黑色废料落到洁白的雪上就像陨石降落将地面变得疮痍,叶修的话起了同样的效果,叶秋不敢抬头故作镇定:“可如果不是世界末日你就永远不知道我的秘密了。”
“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会是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或许你脑子一热不知什么时候一口气全告诉了我也说不定。”
“呃。。。那还是等世界末日了再告诉你吧,我没那么容易犯傻。”
“你看,又绕回去了,你压根就不想告诉我。”叶修又塞了一根新的给他故作悲伤神色期期艾艾开口,“秋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都不愿意告诉哥哥,哥哥我啊好像要被抛弃了呢。”
叶秋一愣以表忠心似的往叶修那边靠了靠离叶修更近了一些,蹙着眉:“哪有你说的这样严重,我不会抛弃你的。”
叶修看着叶秋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气乐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抬了抬手:“为表你的真心,秋儿你去给我买杯热奶茶回来我就原谅你。”
顺着叶修手指的方向看去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一排商铺,接过叶修手里的钱叶秋起身将身上的雪抖了下去。
“那你要喝什么?”叶秋俯视眼神落到叶修脸上。
叶修抬头路灯白炽的光影打在叶秋的背后,逆着光叶秋的脸隐在暗处五官晕开看不清表情,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措辞。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就多余问你。”叶秋身影一晃。
“你自己要问的,快去吧,冷死我了。”
叶秋一步三回头走了唯恐一眨眼叶修就不见了,实在是叶修这个人毫无信誉可言偷偷溜走这种事他没做过十次也有八次。
“你别走就在这里等我,行不行。”叶秋恳求着。
叶秋走出光源这次叶修看清了他的表情,心颤了一刻有些心疼不再逗他,这样不安的叶秋格外可爱,他声音放大了些安慰他肯定的回应:“去吧去吧,我今天真的不走。”
叶修边说边从兜里将余下叠好的现金拿了出来:“你过来,我把钱全部都给你,这样你能安心没?你哥我真的不是骗子。”
叶秋有些无措腿不自觉朝叶修迈去停在他身前,叶修一股脑将钱全塞到他手里连三保证自己绝不走,叶秋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二人中间穿过,叶秋裹着两条大红围巾看起来有些滑稽落在叶修眼里变成了孤单,直至再看不见叶秋的身影叶修收好虚伪的表情脸一下子冷下来,他擅长伪装没有叶秋的演技拙劣,叶秋心细却似乎没有发觉他几次三番的暗示。
他其实是骗叶秋的他的钱远不止给叶秋的那些,不过他的确没有骗叶秋他不会离开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正如今晚不会是叶秋逃跑的好时机。他决定再给叶秋一次机会,如果叶秋执意要走,属于叶秋的机会将会被他拦腰截断变成自己的,叶秋只能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离家出走这件事光靠有心根本不可能成功,叶秋预谋了多长时间的离家出走,在叶修反应过来之后就做了多久黄雀在后的准备。
今晚这种大好机会必定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离开。
走到店前叶秋沉默地排着队,他回头去看叶修只能看见纷纷白雪和穿梭在中间的各式各样的人,白雪为人群蒙上了一层纱隔着人山人海变成了盖住叶修的面具,他看不清叶修的脸也不懂他在想什么。叶秋总觉得自己即将失去叶修,不想明明计划着逃跑的是他自己才对那也应该是叶修失去他而非他失去叶修。
白雪蒙住了他的眼睛冰冰凉凉的将他的思绪拉回一个月前,那天发生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发酵成了他离家出走的导火索。那天晚上下着比今天还要大的雪,北风呼啸而过院子里的植物乱作一团。站在他的窗前可以将院里的所有尽收眼底,叶秋关紧窗户抱着玩偶敲响了叶修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