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道:“祖爱卿但说无妨。”
祖般道:“陛下,杀害杜尔副使的真凶此时就在朝堂之上。”
明帝龙躯一紧,道:“真凶在哪?”
途利望向祖般,一脸惊诧道:“楚休言何在?”
“楚某在此。”楚休言从倭国使团的队伍中走了出来,“不过,楚某绝未杀害杜尔副使,真凶另有其人。”
“胡说。”途利斥道,“杜尔遇害时,只有你一人身在现场,并且你手里拿着绞死杜尔的金丝银线,人证物证俱在,岂容辩驳?”
楚休言不理睬途利的指斥,向明帝禀道:“圣上,杜尔副使遭人毒手之时,草民已中毒昏迷,绝无可能杀害杜尔副使。”
不等明帝开口,途利抢道:“中毒昏迷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你为了开脱罪行而信口胡编,尊贵的天朝皇帝陛下,请您速速将凶徒正法,以固两邦友好联盟。”
明帝道:“楚休言,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杀害杜尔副使?”
“回禀圣上,草民确有证据。”楚休言转身面向途利,道,“途利正使,请问杜尔副使遇害时,你人在何处?”
途利冷笑道:“本宫正在东厢房指挥众人救火。”
楚休言又问:“在此期间,你可有涉足杜尔副使遇害现场?”
途利道:“没有。”
楚休言继续问:“你是怎么发现杜尔副使遇害的?”
途利道:“杜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你倒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凶器——”
楚休言打断途利,道:“可问题是,杜尔副使当时脸朝下趴在地上,背部朝上,并未露出受害时的伤口,途利正使为何都没有探其鼻息,就认定杜尔副使已然身亡呢?杜尔副使也有可能只是昏迷而已。”
途利眉头微微一皱,知道楚休言这是要把嫌疑将自己身上引,冷笑道:“直觉,不过是本宫的直觉罢了,难道不行吗?”
“行。就当是途利正使与杜尔副使兄弟情深,敏锐地感知到了杜尔副使的遇害。”楚休言话锋突转,“但,途利正使在杜尔副使遇害前后,可曾触碰过杀害杜尔副使的凶器?”
途利冷笑道:“本宫从未碰过你的金丝银线。”
楚休言再问:“此话当真?”
途利断然道:“当真。”
楚休言微微笑道:“如此一来,途利正使该当如何解释手上沾染的变色油墨呢?”
途利紧拧眉头,质道:“什么变色油墨?”
慎徽出列向明帝禀道:“圣上,请准许微臣呈上证物金丝银线。”
明帝道:“准。”
亲信内侍宣道:“呈证物金丝银线。”
很快,金丝银线就被东方佑用托盘端了上来。
“圣上,杀害杜尔副使的真凶有一事不知,”楚休言竖起一根手指,“那就是,草民在金丝银线涂抹了一种特制的透明变色油墨。这种油墨在正常情况下是透明无色,可一旦用醋涂抹,就会显现出紫蓝的颜色。就像这盘杀害杜尔副使的金丝银线一样,”说着,她将金丝银线浸入醋中,果真浮出了紫蓝色,“请圣上明鉴!”
明帝看向亲信内侍,亲信内侍立刻心领神会,急步跑下金銮殿,端起浸泡着紫蓝色金丝银线的醋盆,呈到明帝面前。
明帝微微颔首,道:“确已变色,那又如何?”
“此油墨除了遇醋变色之外,还有一个令人头疼的特征,那就是遇水不溶,极其难以清洗,一旦沾染,短则半月,长则三月都无法洗净。因此,如果有人利用草民的金丝银线杀害杜尔副使,借机诬陷草民,那么真凶手上也会沾染此种油墨。眼下只须用醋涂抹,便可解开杜尔副使遇害真相。”楚休言直指途利,“而途利正使,你就是杀害杜尔副使的真凶。”
途利脸色一滞,道:“就算我手上沾有遇醋变色的透明油墨,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从凶器上沾染的,有可能——”他灵光一闪,“有可能是我在给杜尔探查脉细的时候,从他脖子上沾染的。”
楚休言道:“既然如此,烦请途利正使浸入食醋,显露手上的油墨。”
途利犹豫片刻,虽然极不情愿,但此时骑虎难下,便将手浸入醋坛。稍事片刻,他的双手便渐渐显现颜色,随着颜色不断加深,很快就覆盖了他的手心,勾勒出两道紫蓝色长痕,而紫蓝色痕迹主要集中在四根手指的抓握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