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雍稍稍退开,鼻尖却依然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可闻。
秦叶生睫毛颤着,缓缓睁开眼,瞬间便撞入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冰冷,只有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专注。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令人窒息的距离稍稍拉开。
“反正也无事,给你看些东西。”
秦叶生走过去,心跳莫名加快。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蝉,玉质温润如凝脂,雕工简洁传神。
“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
“古人认为蝉饮风露,品性高洁,且能死而复生,象征蜕变与不朽。”
崔时雍用手指轻轻拂过玉蝉冰凉的表面,随后将那枚玉蝉递给秦叶生。
那玉器生温,细腻无比。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能感受到雕刻者注入的心力。
能想象到它历经千年时光,辗转于无数人手,最终被崔时雍珍藏于此。
“很美……”
他低声赞叹,指尖在那流畅的线条上流连。
“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
崔时雍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为专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看着他指尖触碰玉蝉时那珍而重之的姿态。
他确信只有眼前这个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件物品跨越千年的美学价值与历史重量。
玉蝉触碰到皮肤,是预料之中的冰凉,激得他微微一颤。
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生以为佩,死以为琀。”
“含于口中,寓精神不灭,蜕变重生。”
秦叶生的目光完全被那枚玉蝉捕获。
他能感受到,那不是冰冷的石头。
那里面仿佛真的封存着一个渴望挣脱,羽化登仙的灵魂。
玉蝉的冰凉与他皮肤的温热形成尖锐的对比,像把刀在切割他的感官,也在雕琢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到自己正在被填满,被某种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而沉重的历史填满。
“叶生,你感受到了吗?”
“它的呼吸,它的重量。”
意识开始漂浮,像脱离躯壳,悬浮在半空。
玉蝉的存在感变得更加鲜明,仿佛不再是外物,而是生长为他身体内部。
冰冷而沉重的核心,与他的心跳和呼吸逐渐同步。
发出惊叹的瞬间,是灵魂共鸣。
他看到秦叶生眼中因极致美感而产生的迷醉,看到他身体因承受历史重量而产生的战栗,这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更能取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