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赫应决怀中的宁九燃,张了张嘴,口型似乎在说:
小司,不再见了。
然后彻底消失。
“不行……不……不可以……苍尽辰!!”赫应决再次使用神技,想要逆转苍尽辰消失的神印,但是无果。
他再试,再试,再试,依旧无果。
因为他的神脉中已经几乎没有神力了。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
赫应决的四肢百骸都痛得钻心,喉间压着痛苦破碎的呜咽,举目茫然,泪水从赤红的眼中滑落。
他以为他不会再这样束手无策了。
八年前失去司道之后,他拼了命地修习,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无上神力、滔天权势他都有了,可为什么还是这样?
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弑神者跪在地上,怀里抱着自己的爱人,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时,滚烫散去、开始有些发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侧。
赫应决惶然低头,看见宁九燃微微睁开了眼睛,慌乱喊道:“司道……九燃……九燃……”
宁九燃动了动嘴唇,声音极轻极微弱。
她说:“应决,别哭。”
不要哭,她……会心疼……
赫应决握住她的那只手,泪流满面。
“其实已经……很好了……你找到我了……”宁九燃靠在他怀里,声音碎而哑,面色苍白,像是碰一下就会消散的蝴蝶,“我也见到你了……我们……不哭……好不好?”
至少,不再像八年前那样,一次普通的转身分别就成了永别。
“不好……”赫应决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摇头,哽咽着,“不好……九燃……不好……”
“你这样哭……我怎么放心得下……”宁九燃连拧眉的力气都没有了,话也断断续续的。
她最见不得赫应决的眼泪。
他这样哭,她怎么放心得下……留他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没办法了啊。
“那就不要走,九燃,不要走……你说过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赫应决顿了顿,语气忽然定了下去,把她的右手环在自己的颈侧,撑了一下,横抱着她站了起来。
他的神力被黑雾压制,身体受到严重的反噬,已是强弩之末,自己走路就很是勉强,却稳稳地抱着她,脚步踉跄地往前走去。
宁九燃的脸被他肩侧的青铜配饰冰了下,右手虚虚地环着,试图抬眼看清他的样子,但是没有力气,只能靠在他的肩上,问:“应决……你……要带我去哪里?”
赫应决没有看她,而是执拗地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走着。
“去求神明。”
他要找一条路走下去,他没法束手无策地看着这一切,既然是人力所不能及,那神明呢?
那些赐福给他们神力的神明,那些把还未出生的司道就架在救世之主名号上的神明,不应该救救她吗?
她为请神司,为联邦,为亿万公民做了这么多,几度生死,无数磨难,这短暂的一生甚至没有几刻是为自己活着的,神明为什么不能救救她?
那些该死的人没有得到报应,而这样好的人……凭什么……凭什么要死在这里?
宁九燃闭了下眼,有些凉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想扯出一个微笑,但最后只有嘴角动了动,气若游丝地出声:“应决,神明……在哪呢?”
赫应决不知道,但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只要在,他就要走过去。
“应决……算了……”宁九燃环在他颈侧的手动了下,“我们不走了,把我……放下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不然,可能要来不及了。
赫应决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