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不知,但他们几人清楚,这背后少不了苍尽辰的推波助澜,想来联邦政府早已在他的控制之下。
一时间祸乱四起,人心异动,而请神司受到黑雾花和舆论影响,加上一连有数地分司被不知名的群体所攻陷,公众对其的态度和信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此一来,请神司的行动不再畅通无阻,各类人为动乱、异兽灾祸更是无法及时处理,形成了恶性循环。
在此刻举办这样的活动,怎么看也不像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他们几人都知道,司道或者说宁九燃,明明还活着。
赫应决该是那个最忌讳此事的人才对……
可等到赫应决把纪念节的布置同步给他们几个,并给他们安排了一些特殊任务后,凛珏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八年过去,联邦各地基本都建了司道的纪念碑,许多大一点的城市甚至还不止一个,高碑之上或有司道的雕塑,或有司道的刻像,黑色的碑体庄严而肃穆。
每年的纪念节,普通公民还有提灯人们都会聚在纪念碑下。各分司会提前布置好特殊的神器,在高碑之上投出司道生前的影像,真实而立体,就连九凤神技的都做了拟态处理,仿佛风华绝代的司道大人真的就在眼前。
无数人仰望着,怀念着,流泪着,也倾诉着。
普通公民将血红热烈的凤凰花放在纪念碑下,而特能人则往往将神力注入凤凰花,让艳色的花瓣伴着神力的光往天穹飞去,仿佛再高一点,他们所怀念的司道大人就可以看见。
血红的花与曜黑的高碑相映,成为了人们难以忘却的画面。
而赫应决让他们做的,就是在全联邦所有的纪念碑里装了一个连音神器。
这个连音神器能够清晰地捕捉并传递声音,分为收音端和传音端,赫应决把它的收音端改成了黑色,很好地融入碑体之中,传音端则改成了凤凰花的形状,送到了梵塞卓斯。
在纪念节当天,宁九燃沉睡的房间里已经盛开了无数朵血红的“凤凰花”。
为了确保所有的神器都能精准运行,赫应决不顾为他检查身体的章疏泽的劝阻,将核心神力分成无数份,注入到所有的连音神器当中。
纪念节当夜,赫应决离开弑神殿来到梵塞卓斯主城,没有去宁九燃的房间,而是站在了主城的纪念碑下。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一个人走在聚集的人群里。
路嘲风、姜滚晁和辰刻他们留在城堡里,守在宁九燃的房门外。而凛珏怕赫应决的身体状况会出事,便和莱瑟一起远远跟在他后面,
纪念碑下人头攒动,彻底暗下去的夜被无数映在凤凰花上的神力照亮,凛珏以前是参加过纪念节的,但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聚集的人数前所未有的多。
她有些意外,因为请神司最近的舆论问题,她还以为人数会变少。
“看来,这些公民们心里,不是请神司而是司道……”站在她身边的莱瑟忽然开口。
凛珏愣了下,抬眼扫过周围人的面庞。
她想,原来是这样。
十余年前,是司道把他们从伪神教与黑雾中解救出来,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带进了云破天开的世界。
而现在,黑雾花横行,请神司摇摇欲坠,联邦政府居心叵测,祸乱四起,灾难降临……
他们怎么会不想念司道,怎么会……忘记司道?
凛珏穿过拥挤的人群,耳旁听见了许多呢喃的声音。
数十位提灯人穿着最隆重的制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高碑之下,眼角似有泪光浮动。
年轻的母亲抱着怀里不哭不闹的孩童,久久地看着纪念碑,说:“司道大人,我们真的……很想念您……”
孩童的眼睛也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向高碑。
还有很多声音……
“司道大人,您让我重活了一次,算下来,这是我新生的第十年,也是我为您献花的第八年……”
“司道大人,我……我今年成为提灯人了,我戴着勋章在这站一夜,能不能算作……您为我授勋呢?”
“司道大人,这次我还是没考上神格学院,但我会不会放弃的,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司道大人,八年前是您把我们从黑雾中救出,我代表戈兰城十一万幸存者,在这里为您献花……我们……”说话的人哽咽了下,“我们都如您所说,从地狱里爬出……拥有崭新的未来了,司道大人。”
“司道大人,这是……我们为您献花的第八年……”
“司道大人,我们真的很想您。”
……
凛珏低头抹去眼角的泪,沉沉地缓了口气,抬眼去看漫天的凤凰花。
原来,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这些人聚在这里,一直都是为了司道大人,而不是请神司的司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