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珏:“可是万一……”
万一苍尽辰在第九日之前动手,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宁九燃知道她想说什么,眸光微动,说道:“如果有万一,那就说明命运在最后依旧不站在我这边。不过没关系,比起我从未依赖过的命运,我更信我自己,更信天无绝人之路。”
“姐姐,还有一件事,请神司的全体联合会议会在后日召开,弑神者大人会亲自主持……“凛珏将最新简报递给她,“姐姐,你之前不是说现在开这个会议很危险吗?不仅可能有苍尽辰的人混入,还可能成为联邦开战的借口。”
“是,我知道,他也知道。”宁九燃说,“但是,各分司最精锐的提灯人齐聚请神城,也能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拖延时间。冒这个风险,是他帮我的方式。”
凛珏:“所以,姐姐,你要去吗?”
如果不去,宁九燃肯定没法放心。
但如果去,各方势力齐聚,苍尽辰的眼线也必定混杂在人群中,又该以什么样的名义和身份呢?
宁九燃垂眸,沉思片刻,忽而问道:“小铃铛,你还记得我们在大赛时,认识的一位很有趣的朋友吗?”
凛珏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九燃唇角微弯,看向凛珏:“虽然交情不算深,但他是个不错的人,我也算是帮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过,说不定……他能给我一个很合适的身份。”
与此同时,联邦政府。
苍尽辰坐在总令办公室,面前是实时变幻的联邦影像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各分司提灯人支队的行动轨迹。
他看了许久,蓝绿的眼眸微微眯起,伸手点了下桌面上的按钮。
办公室的门禁打开,一位身着白色研究员服的青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对苍尽辰低下了头,脖颈上的电子圈有红光微亮:“苍先生,有何吩咐?”
苍尽辰没有看他,忽然问:“车籍,你觉得赫应决是个怎样的人?这个时候召开请神司联合会议,你觉得他是谋算已成,还是孤注一掷呢?”
青年想了想,斟字酌句地回答:“立场不同,难以评判,但是我认为,先生您更算无遗策。”
“算无遗策。”苍尽辰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他,“我确实为他准备了一步好棋。车籍,帮我把那颗棋放出去吧,他……也该有个结局了。”
青年应声,却没忍住问:“苍先生,他……真的会听您的话吗?万一他不按照您的吩咐,反水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在他身上放点什么装置,确保他不会……”
苍尽辰小幅度地摇了下头:“他不会,一个被声名世誉困住的俗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些东西,放心吧。”
顿了顿,他忽而又道:“车籍,当初我离开神塔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非要跟着我。这么长时间过去,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后悔了吗?”
他离开神塔当天,找了个由头遣散了所有研究员,唯有这个入职不到两月的青年死活不肯走,说无论苍尽辰做什么都要跟随他,在他身边端茶倒水也可以。他担心横生枝节,本想直接解决了他,但临到最后却改了主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青年身上有股执拗的疯劲,和司道有些像,但仔细看看却又不太一样。
或者说,更像曾经的他自己。
被唤作车籍的青年——也就是改头换面后的舟典,低着头,眸色一沉,语气却没有半分异样,恭敬道:“不后悔,是苍先生欣赏我,让我能为新秩序贡献绵薄之力。”
苍尽辰注视着他:“那你不怕死吗?我做的事,棋差一着,可是会万劫不复。”
舟典抬眼,坦然地看着苍尽辰,一字一顿道:“我愿为我追求的公义献出生命,这是我活着的意义,苍先生。”
第七日,帕拉帝安主城。
卢西法正在书房内处理明日参加联合会议的事务,会议的安防级别极高,除了主司原有提灯人会参与安防外,弑神者还将一部分的安防工作交给了他。
“少主。”一名提灯人点了访问铃,在门外禀报道,“禁室那边,有些特殊情况。”
卢西法面色一变,当即离开书房前去。
在联邦境内,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有禁室,里面往往是一些家族秘而不宣的独有秘宝和禁术古卷,所以位置极其隐蔽,一般只有家族的核心成员和最器重信任的近侍才知道。
禁室……
卢西法一路往城堡深处走去,推开禁室大门时,手指竟有些发抖,而看清被触发的阵法中心的人之后,他的心在预料之内凉了下来。
“父……亲?”
卢霍被困在阵法中心,抬头看见卢西法,拼命挣扎着,喊道:“卢西法,这……这阵法何时换了?快……快来给我解开……”
卢西法没动,缓缓呼了一口气,关上了禁室的门,转身面向自己的父亲:“阵法,是我换的,因为我一直在等您回来,父亲。”
“你……”卢霍停止了动作。
卢西法走到他面前,站得笔直的时候,他比他的父亲高出了大半个头,垂眸看着他:“父亲,您不觉得……还欠我和帕拉帝安一个解释吗?”
卢霍有些恼火:“我要和你解释什……”